“老道怀疑,这个人可能是龙虎山内部的人。或者是曾经在龙虎山待过的人。他对龙虎山太熟悉了。”
吴道心里一动。
“清玄?”
张天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清玄已经死了。而且,他昨天晚上一直在长白山,不可能分身去龙虎山。不是他。”
他想了想,又道“但可能是他的人。清玄在外面三十年,不可能一个人。他肯定有同伙,有帮手。那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黑衣服,身上有阴气——可能就是他的同伙。”
吴道想起酆都天子殿里,清玄身边的那两个人。张天师说过,那两个人不是活人,是地府里的东西。如果是他们偷的法器,那就说得通了。地府里的东西,来无影去无踪,龙虎山的阵法挡不住它们。
“天师,那两个人,你知道是什么来历吗?”
张天师摇头,道“老道查过很多古籍,没有找到关于那两个人的记载。但老道有一种感觉——它们不是普通的地府阴灵,而是无相身边的人。可能是无相在地府里的亲信,专门负责保护清玄的。”
他走回炕边,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味更重了,但他没有在意。
“吴道友,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无相在找九件法器,要彻底破封。我们在找九件法器,要重新封印他。谁先找到,谁就占了先机。”
吴道问“天师,你有没有办法找到剩下的七件法器?”
张天师想了想,道“老道知道其中两件的下落。一件在泰山,一件在华山。都是上古时期留下的封印法器,一直被当地的修士守护着。但九千年过去了,那两件法器还在不在,老道不敢保证。”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画着一张地图,标注了几个地点。泰山、华山、嵩山、衡山、恒山——五岳,每一个地方都标了一个红点。
“五岳,是上古封印大阵的五个阵脚。每一座山上,都有一件法器。龙虎山的两件,是阵眼。剩下的两件,据说在昆仑山和蓬莱岛,但老道没有找到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
吴道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天师,我去泰山。”
张天师摇头,道“你不能一个人去。你的真炁还没恢复,道果也停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连一个普通的骨架子都打不过。”
吴道没有说话。他知道张天师说的是实话。他的丹田里空荡荡的,道果转得比蜗牛还慢,混沌星云薄得像一层纱。他现在能用的,只有拳脚功夫和一把子力气。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那些骨架子,根本不够看。
但他不能等。那些骨架子不会等,无相不会等,偷法器的人也不会等。时间拖得越久,对它们越有利。
“天师,你有没有办法让我的道果恢复?”
张天师想了想,道“有。但很危险。”
吴道追问“什么办法?”
张天师看着他,目光凝重。
“龙虎山的‘天雷淬体’。”
他解释道“天雷淬体,是龙虎山最古老的修炼法门。用天雷的力量,淬炼肉身和魂魄,激体内的潜能。但天雷的力量太强,一般人扛不住,轻则经脉断裂,重则魂飞魄散。龙虎山历代天师,只有三个人用过这个法门。三个人都活下来了,但每个人都折损了十年阳寿。”
他看着吴道,道“吴道友,你考虑清楚。”
吴道没有考虑。他直接点了点头。
“用。”
张天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老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房门。阳光照进来,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院子里,龙虎山的弟子们还在忙碌,有的在打坐,有的在布阵,有的在清理碎骨头。崔三藤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吴道那件破衣裳。她低着头,阳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张天师回过头来,看着吴道。
“三天后,龙虎山顶,天雷淬体。这三天里,你好好养伤,把身体养到最好的状态。天雷不认人,你有多大的本事,它就给你多大的考验。”
吴道点头。
“还有一件事。”张天师从怀里掏出那枚“天师令”,递给吴道,“这枚令牌,老道正式传给你。从今天起,你就是龙虎山的客卿长老。龙虎山的所有弟子,都听你调遣。”
吴道接过令牌,入手温热,和之前一样。但这次,令牌上多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不是符文的光芒,而是另一种东西——信任。
他收好令牌,站起身。
“天师,谢谢你。”
张天师摆摆手,道“别谢。老道这是为了人间。”
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长白山。山在阳光下青翠欲滴,山顶上的雪白皑皑的,像是戴了一顶白帽子。天池就在山顶上,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静静地躺在山顶上,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那颗种子,就沉在池底。
张天师看着那座山,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