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藤没有回答,魂鼓敲得更急!银蓝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向那些骨架子冲击而去!那些东西被光芒击中,身上的黑色液体四溅,骨头上的裂纹越来越大,出咔啦咔啦的声响!
吴道抓住机会,冲到坑边,一把捞起坑底那人,扛在肩上!那人轻得吓人,像是一具空壳,没有重量。
“走!”他喊道。
崔三藤边敲鼓边退,吴道扛着人跟在她后面。两人退出石室,退进窄窄的通道。那些骨架子追上来,但通道太窄,只能容一个通过,它们挤在一起,骨手乱抓,却抓不到人。
吴道一边跑一边往身后丢符纸。符纸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火光和雷光交织在一起,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那些骨架子被炸得东倒西歪,但很快又爬起来,继续追。
冲出洞口,阳光刺眼。吴道扛着人往山下跑,崔三藤跟在后面。跑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口,那些骨架子站在阴影里,没有追出来。它们站在阳光照不到的暗处,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窝里跳动,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吴道停下脚步,大口喘气。肩上那人轻飘飘的,像扛着一捆稻草。他把人放下来,平放在地上。那人脸色苍白,嘴唇青,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上没有伤口,但皮肤冰凉,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崔三藤蹲下身,伸手按在那人额头,眉心银蓝色的光芒闪烁。片刻后,她抬起头,脸色很难看。
“他的魂被抽了一部分。不完整了。”
吴道眉头紧皱“能救吗?”
崔三藤想了想,道“能。但需要时间。他的魂没有被完全抽走,还剩了一些。用萨满的招魂术,应该能召回来。”
她顿了顿,又道“但这里不行。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布阵招魂。”
吴道把那人重新扛起来,向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上,崔三藤告诉他,她是追着骨勾的踪迹来的。昨天夜里,骨勾在长白山附近又出现了,这次不是在村子里,而是在山里。它杀了一个巡山的兄弟,那个兄弟是龙虎山的弟子,张天师派来帮忙的。
“风信子现的。”崔三藤的声音很低,“今早天亮的时候,在山口找到的。死状和之前那几个人一样,神魂被抽走了。”
吴道沉默了很久。龙虎山的弟子,是来帮他们守长白的。现在,人死了。
“骨勾还在长白山附近?”
崔三藤点头“应该在。风信子他们在追,但不敢靠太近。那东西太快了。”
吴道没有说话,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下到山脚,天已经快黑了。吴道在村里借了一间空屋子,把那人放在炕上。崔三藤开始准备招魂的东西——香烛、符纸、魂铃,还有一碗清水。她把香烛点燃,插在炕头,符纸贴在门窗上,魂铃挂在门口。然后端起那碗清水,用手指蘸了,在炕周围洒了一圈。
“你守在门口。”她道,“不管听见什么,别让人进来。”
吴道点头,走出屋子,关上门。
天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稀稀拉拉的,光很淡。村子里很安静,连狗都不叫。他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还有崔三藤低低的吟唱声,那声音很古老,听不清唱的是什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过了很久,屋里突然传出一声脆响,像是碗摔碎了。然后是崔三藤的声音,急促而有力,像是在喊什么。魂铃响了,叮叮当当的,越来越急,越来越响。门缝里的烛光剧烈摇晃,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屋里飞。
吴道的手按在门上,犹豫了一下,没有推开。
又过了很久,声音停了。屋里安静下来,烛光也稳住了。门开了,崔三藤站在门口,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好了。”她道。
吴道走进屋。炕上那人还在睡着,但脸色好了些,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呼吸平稳了,不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微弱气息。崔三藤把碎碗片收拾干净,那碗清水已经变成了黑色,散着腥臭。
“魂召回来了,”她道,“但得养一阵子。他的魂被抽走太久,伤了根基。柳老医师的药能补,但至少得养三个月。”
吴道点点头,在炕边坐下,看着那人。
“他是谁?”崔三藤问。
吴道摇头。他不知道。那人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衣裳被那些骨架子扒了,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但他身上有龙脉气息,很微弱,但确实是龙脉的气息。而且那气息不是天生的,是后天沾染的——他接触过龙脉,或者长期生活在龙脉附近。
“等醒了再说。”他道。
这一夜,吴道没睡。他坐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又一颗一颗地暗下去。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听见远处山里有声音——很轻,很远,咔啦咔啦的,像是骨头在磨。
那些东西还在山上。它们不会走。它们要找有龙脉气息的人,九个,一个都不能少。这个被救出来了,它们还会找下一个。
天亮的时候,炕上那人醒了。
他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屋顶,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看见吴道和崔三藤,吓了一跳,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太虚,刚撑起半边身子就倒了下去。
“别动。”吴道按住他,“你伤了元气,得养着。”
那人喘了几口气,声音沙哑地问“你们……是谁?”
吴道没回答,反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那山洞里?”
那人的眼神闪了一下,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吴道也不催,等着。过了好一会儿,那人开口了,声音很低。
“我叫陈小满。是……是凤凰山道观的。”
吴道一怔“道观?山顶那个?”
陈小满点点头。他是凤凰山道观的道士,说是道士,其实就是个看门的。道观早就荒了,没什么香火,就他一个人守着。他师父前年死了,临死前交代他,让他守着后山的一个山洞,说那里面封着不干净的东西,不能让人靠近。
“你师父说的山洞,就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