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骨勾。它不听我的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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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阎罗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忘川依旧无声流淌,那些小船依旧在河面上漂着。孟婆已经没了,桥头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滩碎末和碎碗片。
吴道站在桥头,回头看了一眼阎罗殿。
殿门依旧大开着,里面一片漆黑。那团漆黑中,仿佛藏着无数秘密,无数危险。
崔三藤握紧他的手。
“走吧。”
吴道点点头,转身向回路走去。
开路符的幽蓝色火焰还在远处闪烁,像是一盏灯,在灰色的世界中格外醒目。
两人加快脚步,向那盏灯走去。
穿过那扇门,回到阳间。
月光下,山谷依旧安静。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峦黑黢黢的,像是地府的影子。
吴道站在山坳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地府。
无相。
九个肉身。
骨勾。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纸,上面标注的九个地点,第一个就在长白山附近。
明天,得去看看。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山峦。
山的那边,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他都要去面对。
因为,他是长白龙脉守护者。
因为,这人间,需要他守护。
天亮之后,吴道没急着动身。
他把那张纸摊在桌上,盯着上面标注的第一个地点看了半天。那地方在长白山以东,翻过两道山梁,有一个叫“石槽沟”的山谷。地图上画得很简略,只有一个红点,旁边注着几个小字——“疑似龙脉支系”。
崔三藤端着粥进来,看了一眼地图,道“石槽沟?那地方我去过。早些年跟师父采药的时候路过,没什么特别的。”
“去看看再说。”吴道把地图收起来,三两口喝完粥。
两人出了门,沿着山道向东走。初春的山里还有些冷,背阴处的雪没化干净,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敖婧想跟来,被吴道拦下了。地府的事还没弄清楚,带上她不安全。她不高兴,但也没闹,只是撅着嘴说“那你们早点回来”。
走了两个时辰,翻过两道山梁,前方出现一条窄窄的沟。沟不深,两边的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和野草,中间一条小溪,水很浅,哗哗地流着。沟口有几棵老榆树,树干歪歪扭扭的,像是被风刮歪的,又像是从石头缝里硬挤出来的。
崔三藤四下看了看,道“这就是石槽沟。你看那边——”她指了指沟底的一块大石头,“那块石头像不像石槽?”
吴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沟底横着一块大青石,足有丈许长,中间凹下去一块,还真像个喂牲口的石槽。石头表面长满了青苔,边缘被溪水冲刷得光滑亮。
“这地方以前有人住过?”他问。
崔三藤摇头“没听说过。这沟太窄,种不了地,也放不了牧,没人会住这儿。”
吴道沿着沟往里走。沟越走越窄,两边的山坡越来越陡,头顶的天空只剩下一线。光线暗了下来,空气也变得潮湿阴冷。溪水的声音在沟壁间回荡,嗡嗡的,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
走到沟底,前方没路了。一面陡峭的石壁挡在面前,石壁上爬满了藤蔓,藤蔓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些刻痕。吴道拨开藤蔓,露出一面刻满符文的石壁。
那些符文他很熟悉。和长白山顶天池底下的那块石头上的符文一模一样——那是镇压血种时见过的上古封印符文。
“又是这个?”崔三藤凑过来,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不对,这符文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你看这里——”她指着符文中间的一个标记,“这个是地府的印记。这封印是地府的人布的。”
吴道仔细看了看,果然,符文阵的正中央刻着一个“幽”字,和之前在那三个幽冥司探子身上现的令牌上的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