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门,路巡便从纸张中抬起头,他只穿一件羊绒单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显然是一直在等他。
路沛看到他这副样子,一下子心虚,双手别在身后,别别扭扭地喊了声:“哥。”
“嗯。”路巡说,“洗漱,睡觉。”
好像是不准备和他计较什么。
路沛快速冲个澡,等到他出来时,仅有一盏台灯留着,他躺回属于自己的那张单人床上,路巡已经躺下,待他上床,那台灯便被伸出的手啪嗒一声拧灭了。
窗帘不算完全遮光,透着点路灯和月亮灯的光线,路沛侧着身,双眼悄悄望着路巡背对着他的脑壳。
路沛反思了下,他今晚好生气,说的话是有点过分,应该更理智一点沟通。
旁边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很轻很轻,睡衣摩擦被子,但并不是翻身,而是拿了另一侧床头柜上的物品。路沛一下子猜到,那应该是药用眼贴,于是更为愧疚,他光顾着自己难受、不舒服,而路巡的眼病比他严重许多,他早该想到的。
路沛下床,掀开路巡的被角,尽可能蜷缩自己的身体,像一只小老鼠一样钻进去。
“哥哥。”他小声说,“对不起。”
路巡:“嗯?”
路巡转过身,让出大半的枕头和半个床面,等待他的下文。
“我态度不好,不该骂你。”
路沛往前挪了挪,毫不客气地用稍长发丝霸占路巡的枕头,“虽然你先有错。”
“嗯,我先有错。”路巡说。
“那你也考虑一下怎么补救。”路沛顺势道,“原确胸口的那个东西,真的取不出来吗?”
“不能。“路巡四两拨千斤,“与其问我,你不如去问你室友,是否愿意取出。”
“他叫原确。”路沛说,顺势再得意洋洋地纠正另一点,“不是室友,是我男朋友。”
路巡动作一顿,立刻不说话了。
默不作声地揭开眼贴,盖住双眼,刻意保持着均匀规律的呼吸。
“哥?”路沛踢踢他的小腿,“小小路巡,你无权保持沉默。”
“……”
“哥?哥?”
“……”
路沛:“哥哥哥哥哥哥——”
路巡淡淡道:“不用叫我哥。”
“那叫你什么。”
“室友。”
第52章
路沛从善如流:“好的,室友。”
路巡:“……………………”
路巡深呼吸,胸膛起伏了下。在他开口前,路沛说:“室友,我可以认你当哥哥吗,你看起来好亲切。”
路巡反问:“到处认哥哥?”
“那也没有。”路沛‘唔’一声,手指点着下唇,眼珠子往上看,“我眼里最好的哥哥是会答应弟弟请求的那种,尤其是在做错事之后。”
“我不是。”路巡淡淡地说,“我最坏了。”
路沛:“哎呀!”
路沛踢他,压根踢不动半点,这个路巡的身体和他的心一样硬,说服他推翻已定的主意,大约是没有机会的。
“这样,我们各退一步。”路沛说,“你把原确身上那炸弹芯片解了,换成电流芯片,我一摁按钮,就让他变成电击小子,怎么样?很不错的惩戒手段吧?”
他觉得这条件不错,但路巡不接受他的讨价还价。
“你知道为什么不能养未驯化的动物吗?”路巡说,“野兽并非家禽,伤人的野性才是本能。‘最强兵团计划’的中止,一大原因正是实验体的不可控。”
路沛:“原确在失去理智的状态下也没有攻击我。”
路巡:“你无法支付‘万一’的代价。你与实验体力量差距太悬殊。”
路沛:“别老说他是实验体,他也是一个有感情有理智的人。”
路巡:“如果他哪天恨你,想要杀死你,你怎么反抗?”
路巡总喜欢假设极端情况,虽然路沛没办法反驳,顿感一阵无力。
某少将带头罔顾人权,被侵权的那头家伙不知道自己有人权,他们二人简直本色演绎愿打愿挨。忙活了一整天,路沛谁都没说服,顿时一阵怒从心起:“你们真有默契,我都要磕你俩了!”
太时髦了,路巡没听懂,攻击性极弱。
路沛郁闷一整晚,辗转反侧到疲惫再大睡一觉,次日中午才起床,原确早就在门边等着,用小刀削兔子苹果块,保留的果皮削成两条红色的长耳朵。
“你怎么知道我只吃兔子苹果?”路沛一惊。
原确:“路巡说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