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电话后,王美兰扶着桌角,努力地平复着心情。
家里二十多口人吃饭,老人、孩子都在,她绝不能在饭桌上撂脸子。
待心情平复后,王美兰脸上带着微笑走出东小屋。
看王美兰出去,金小梅随口问道“咋地啦,嫂子?又乡里找你开会呀?”
“没有,呵呵。”王美兰一笑,道“那啥……岭南露水河林场的保卫场长,打电话找小军,我说没搁家。”
王美兰话音落下,徐春燕夹了块肉放在林小宝碗里,然后转头一笑,道“咱家军一天多忙啊,还这个找他、那个找他的。”
“唉呀,没办法。”王美兰叹了口气,道“我听小军说,露水河那边闹张三,想让他去帮忙打……”
“一天净整没有用的。”忽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王美兰的话,然后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一张青皮几个钱?有那工夫放两苗棒槌多好啊?纯是闲的。”
赵有财此话一出,两桌人都不吱声了。
当着这么多人,王美兰也不能不给他面子,只能狠狠地剜了一眼赵有财的后脑勺。
“小姐夫啊。”就在这时,李大智开口,唤赵有财道“露水河那事儿,我听说过。那帮张三闹得,老百姓都没法跑山了。咱家小军多仁义呀,这事儿人家找他,他咋也不能拒绝。
再一个,露水河那边给周书记打电话了,周书记都答应了,小军还能不去吗?”
听李大智这么说,赵有财不吱声了。而王美兰满意地看了李大智一眼,李大智那句“咱家小军多仁义呀”,让王美兰十分受用。
酒菜虽好,总有吃饱喝足的时候。
吃完晚饭,各家女人帮王美兰收拾完残羹剩饭、杯盘碗筷,就以家庭为单位,带着王美兰分的野猪肉馅各回各家了。
食客们散去,王美兰先是陪着马玲回西大屋,跟儿媳妇唠了一会儿嗑后,王美兰才回了房间。
她回房间的时候,赵有财已带着两个小丫头躺下了,地上洗脸盆里还有温水,王美兰坐在小板凳上脱了袜子洗脚,也没跟赵有财多说什么。
洗完脚、倒了水,王美兰回屋上炕。
此时赵虹、赵娜已经睡着了,赵有财虽闭着眼睛,但看他那一动一动的眉毛,这人应该是没睡着。
王美兰关了灯躺下,而赵有财却翻过身,用后背对着王美兰。
就在这时,赵有财耳边传来王美兰的声音“赵二咚。”
“嗯?”赵有财猛地睁开双眼,紧接着咬紧牙关,低声道“小犊子!”
赵有财刚嘀咕完,就听王美兰继续道“赵二咚。”
“兰呐。”赵有财知道滑不过去了,当即开口道“睡觉吧啊。”
“你就嘚瑟吧。”王美兰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翻身把脸朝向了两个闺女那边。
此刻的赵有财,小眼睛眯着,心里很不平静。
……
半夜,山风拂过山岗,漫山枝条摇曳刷刷作响。
山河水潺潺流淌,石塘边一头五百斤的母棕熊正在大块朵颐。
这母棕熊正是白天惊得白志安刮破卵子皮的那头,它绕了一大圈后,终于吃到了肉。
这顿,可是给母棕熊吃爽了。它是吃完臭鹿肉吃臭黑瞎子,吃完臭黑瞎子又吃野猪肉。
可以说,从去年进了仓子,母棕熊就没吃过这么饱。
母棕熊一口气吃得肚子溜圆,然后晃晃悠悠奔河边去了。
到了河边,母棕熊“咵咵”喝水。
忽然,一阵山风吹来,母棕熊抬头看向远处。
“嗡……呜……嗡……呜……”伴随着同类的气味,还有同类的叫声。
母棕熊敏锐的嗅觉判断出,来的是一头强壮的雄性同类。
这季节正是棕熊情的季节,正所谓一家女,百家求。这话应用在棕熊身上同样合适。
母棕熊情一次在十天左右,而在长达三个月时间内,它会数次情。
按理说这时候,这头母棕熊身边要么有固定配偶,两熊出双入对。要么应该有好几只雄性棕熊围着它争夺交配权,这个行为被跑山人称作“熊瞎子起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