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准提开讲。
他扫过台下乌压压的人头,最低地仙,最高大罗。
个个基础扎实、道心通透,一看就是被好好打磨过的。
放在西方教,每一个都是亲传的料子。
他在西方教收个徒弟,得从洪荒各地翻找,翻上一个元会也未必能找到一个满意的。
这里坐着的,随便拎一个出去,放在西方都是宝贝。
妙珩这丫头,到底从哪儿搜刮来这么多人才的?
准提心里像吞了一整颗没熟的梅子,酸得牙根软。
人和人,不能比。
一比就心塞。
“今日贫道讲心性修持与业力化解。”
掌心浮出一朵白莲。
花瓣层层绽开,莲茎下是一团污泥,浊黄黑,散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白莲从污泥中长出,花瓣却不染一尘,干净得像刚被雨水洗过。
“心性者,如莲出淤泥而不染。”
他指尖一点,白莲缓缓旋转,悬在半空。
污泥还在,莲还是莲。
两不相干,各是各的。
台下弟子纷纷睁大了眼睛,凝视白莲。
白莲缓缓旋转,花瓣张开又合拢,像一朵真的莲花在风中摇曳。
他用莲瓣演示出淤泥而不染,莲根扎进污泥,花瓣却不沾一尘。
“心性若净,外物不染。
业力如泥,心性如莲。
泥再浊,莲自清。”
收起白莲,换了一道佛光,像冬日里的炭火。
“渡人先渡己。
己身不正,何以正人?
己心不明,何以明他?”
佛光在他头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飘扬扬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有弟子伸手去接,光点落在掌心,温热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子。
元始坐在台下,面色如常。
但他的指尖在膝上敲了两下,比平时重了几分。
出淤泥而不染?
渡人先渡己?
这是讲给谁听的?
讲给红云?
讲给他自己?
还是讲给他听的?
他又敲了一下,没再想了。
准提再讲到业力与因果时,台下安静得像空无一人。
“战场之上,溃兵奔逃。
有人趁乱劫掠,有人见死不救,有人踩踏同袍。
业力由此而生。”
台下弟子频频点头,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他们农教才会定下那条入门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