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兽见一击不成,布满骨刺的巨尾扫来,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江青珩咬牙,将全部灵力灌入手中长剑,一剑斩出!
剑光与兽尾碰撞。
剑身寸寸碎裂,江青珩被震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又一口血喷出。
江青珩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妖兽,右手悄悄摸向腰间,这是迟穗留给他的后招,在没有阵法阻拦的情况下,再危险的情况也完全足够他脱身。
可他犹豫了一瞬。
就这一瞬,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一如那日救下沧澜宫众人,迟穗第二次对上焚天兽,又是几剑重伤它,令凶兽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整个禁地都在颤抖。
江青珩已经知道是谁来了,身体放松下来,痴痴望向来者的背影,竟然低头笑了。
迟穗落在江青珩身前,背对着他,很是生气,“为什么不跑?”
江青珩感受到她身上的怒气,在她转身之前收起脸上的笑容,“对不起。”
迟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江青珩!你长本事了是吧?!焚天兽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吗,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在他手下活下来,你在犹豫什么,为什么不跑?!”
话说一半,她便说不下去了。
总算是明白宿泱每次看到她一身伤回来,想责怪又说不出一句话的感受。
因为她看见少年满身的伤,狰狞的伤口很是狼狈可怕,一时间就觉得……
算了,总归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事情。
江青珩被她骂了也一声不吭,此时见她不说话,反倒是神情一变,小声试探,“师尊……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不自量力。”
“还有呢?”
“不该让师尊担心。”
迟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火彻底熄了,叹了口气,帮他处理伤口。
江青珩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说:“师尊最近越来越忙了。”
“每次回来,都累得不行。”少年声音低低的,“我想帮你分担一些。如果我收了焚天兽,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迟穗一噎,有点感动,也不好再对他摆脸色,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心意我领了,但是呢……”
“我一早就做好了准备,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承担这份责任,因为这是我的选择。”
我从来不后悔的选择。
“可是——”
“没有可是。”迟穗打断他,“江青珩,你给我记住,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没有你自己的命重要,明白吗?”
江青珩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我当然明白。”
然后就像迟穗每一次撒谎一样,他也在心里悄悄加上一句“才怪”。
师尊和阿渊才是最重要的。
迟穗三两下给他处理好伤口,想要扶他起来,阿青却自己撑着墙站起来。迟穗猝不及防抬头和他对视,沉默一瞬问道,“你到底吃什么长这么高?”
迟穗可说不上矮,江青珩却比她整整高一个头,比沈善渊还要高一些。
他闻言哼哼道:“天生的。”
迟穗才不理他,收剑就要走,江青珩却忽然转头,看向焚天兽,没移动脚步。
“怎么了?”她问。
他站在原地看了半晌,竟然扬起嘴角,笑出声来。
有些狼狈的伤员走到罪魁祸首身旁,看得迟穗直皱眉,随时准备出剑了结它,却见江青珩抬手触摸庞然大物。
焚天兽乖顺待在他手下,发出几声轻哼。
“师尊。”
少年回头,眼眸明亮,笑得肆意又张扬,身上的那些伤霎时不再那么疼痛。
“我这几日一直在尝试驯服他,阵法法诀都完成,只差最后一步了。”
迟穗愣愣看他,但不像阿青这般高兴,她心头直跳,只觉得浑身冰凉。
“还好师尊刚刚重伤了他,现在,焚天兽是我的了。”
阵法在这时候亮起,江青珩和焚天兽的灵力融合在一起,悄然结下羁绊。
*
“焚天兽,天下第一妖兽,传闻其实力仅次于无尘仙尊和洛副官。多年前被邪神教三大长老之一的青衣客收服,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宿泱捧着《万山录》,念给昏昏欲睡的迟穗听。彼时的少女尚且年幼,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血斩焚天兽一战成名,只撑着下巴问竹马:
“那这么厉害的妖兽都被青衣客收服了,他岂不是更厉害?为何排不进前三。”
“不知晓,虽然他本人也实力强劲,却并不及前三,传言他驯服焚天兽,是通过别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