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离声蓦然转头。
“那孩子看起来单纯善良,心却很是通透,你皮囊下装的什么东西,不会以为她看不出来吧?”
慕容遥字字戳心,可谓一点情面也不留。
“清醒的阿岁可不会对着你说喜欢。”
“我也不是会容忍你挑衅的人。”
场面一触即发,火药味十足,两边争锋相对,谁都不愿先退一步。
“咳咳。”紧张的场面里突然冒出一声咳嗽声。
离声瞳孔微微睁大,立刻起身扶住弯腰咳嗽的阿岁。
是了,阿岁体弱多病、修为不济,不能在他的境界中久呆。
不再对峙权衡,他放走了阿岁,再三警告宗主不能清除幻术,又揉揉少女的脑袋,道:
“我就在沧澜宫等你,明天一定要来找我,后天也要,日日都要,好吗?”
“好。”
他这才由阴转晴,“乖孩子。”
“我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人我就带走了。”慕容遥看他此刻真心流露的神情,暗地里编排不知道谁才是乖孩子。
离声看着迟穗远去的背影,独自奏起琴来,再次加深幻术的影响。
离开境界时月亮已经高高挂起,迟穗走在慕容遥屏风左侧,两人默契地都没说话。一直到议事厅,慕容遥才撤掉屏风,推开暗门。
她跟着走进去,打量四周。不过是个普通的房间,和慕容家的一样,平平无奇。
一想到慕容家,她就忍不住想起那句“我剑悬天”,收回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
那象征着慕容遥所有意志与理想的遗言,她仍然坚守着吗?
月色穿窗淌进来,漫过案角的卷册。清辉冷白,把屋中器物的轮廓映照得分明,投下一片黑影。
“我是个失败的人。”
……
“我没想到你会这样说。”骤然听见她自我否定的话,迟穗心里的天平隐隐倾斜。
千年过去,物是人非,少年时的志向,或许她已经不记得了。
慕容遥垂着眉眼,浅浅笑着,不难读出隐含的遗憾与苦涩。
“好吧,这确实是一个糟糕的开场白。”她坦然承认。
不过事实如此。
从不知多少年前出生开始,她就一事无成。怀着那样炽热坚定的理想,明明给了无数人希望,最后却什么都做不到。
“属于‘慕容遥’的遗物被发现后,我也有了感应,又打听到那段时间辛夷楼少楼主就在慕容家,就知道你是为了我而来。”
迟穗懒散靠着柱子,看着窗外月光照进来的地方。
月亮见证了她多少次成长与蜕变,伤痛与苦难,她已经记不清了。
但大概,今晚也不例外。
总会让她做出什么决定,让她放弃什么东西。
慕容遥看了她很久,发现自己并不能从这年轻的少楼主脸上看出任何东西。
“我确实知道很多东西,比你们想象中还要多。”
“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只有一个条件——”
迟穗这才转头。
“邪神教在魔境找的东西是钥匙,传说中得到神力的钥匙,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钥匙就是魔尊的心脏。”
屋子角落悬着一块玉佩,是由魔境珍贵的黑玉所制作。凌今越也送过她一块,扬言花了很久的时间,好不容易才得了一块。
玉佩的穗子僵着不晃,面上透出道道浅淡的裂痕。
“我要你杀了魔尊,先他们一步得到神力。”
彼时无人知晓,这是更改魔境格局的一晚,也是让四境翻天覆地的一夜。
这一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不止迟穗和慕容遥通过高级法器签订了契约:如果她按照约定得到神力,后者将告知她所了解的一切。
同时,一如既往开启天眼的闻人归和远在邪神教的胞姐得到了同一则预言:
“沧澜有客叩幽渊,魔镜初开照劫年。身渡死生双界外,千秋神位刻真言。”
一时之间,辛夷楼大部分精锐都被楼主突然调离,宿泱、淮、凌今越同时前往魔境待命。
从宋以宁死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十一若有所觉,瞒着所有人向迟穗传了一封简讯。
“少楼主,您是不是已经决定要做什么大事?”
收到她传讯的迟穗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隔壁灯火通明,还能感受到祁寂翻涌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