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既然慕容遥并没有死亡,为何要抛下慕容家的一切,对此生唯一的挚友隐瞒此事,眼睁睁看着闻人枝误入歧途?
又为何要让祁寂频频示好,把青龙印拱手让出,隐隐有透露身份之意?
莫非比起多年的至交好友,辛夷楼更让她信任?
“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把人引出来,就都迎刃而解了。”闻人归传了一道密信,提前布好局,确保这个任务会交到新弟子手上。
迟穗和慕容遥都收了剑,却没放松警惕。
是敌是友,谨慎待之。
闻人归这才慢悠悠返回战场,“好久不见了,慕容遥。”
祁寂跟在后面,听清楼主所唤之名,神情恍惚一瞬——他只知效忠之人乃是沧澜宫宫主,却不知她就是千年前死去的一代传奇。
“说什么好久不见。”慕容遥一笑,走近她,“我们不是前几日才见到吗?”
作为辛夷楼楼主和沧澜宫宫主。
“要是说我还是慕容遥时见到的最后一面……”千年以前,确实过去太久,但那一面也仍然记忆犹新。
“那时你还没有变成这副不良于行的狼狈模样呢,看来天眼付出的代价确实很大啊。”
闻人枝和闻人归一母同胞,并且都有预言天赋,不过后者的天赋更强大,也意味着她要为此付出更多。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要问,但现在可不是盘问我的时候。”她抢先一步开口,“我不能离开沧澜宫太久,趁它没有发现,马上就要赶回去。”
听闻此话,祁寂更是愧疚,别过头,“宗主……”
“哎呀,小祁可不要自责啊。”慕容遥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反而笑着抬手揉了揉祁寂的脑袋,“好孩子,能做到这一步,辛苦你了。”
“它是谁?”宿泱问。
慕容遥看了眼发问的人,视线意味深长地停留一瞬,却不回答,转向迟穗:
“你要是想知道,就为我取回一样东西。”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不语。
“你想要什么?”考虑到她所说的时间不够,迟穗纵有千百般疑问,也只说了一句话。
风从树梢间吹过,云层移动些许,遮挡住了朦胧的月光,树林间光线昏暗,一时看不清慕容遥的表情。
“我要魔尊的命。”
最后慕容遥急急忙忙地赶回了沧澜宫,似乎不能在外久呆,空留几个受到极大震撼的人留在原地。
连一向掌握局势、喜怒不明的闻人归都震惊一瞬,怀疑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这次任务结束后,子时,你单独来找我。”慕容遥只对迟穗留下一句话。
最先接受的竟然是迟穗本人,三言两语劝走了合不上嘴巴的朝盈,嘱咐宿泱善后,又给闻人归使了个眼神,带着大受打击的祁寂回了住处。
少女隐隐有种预感,慕容遥特别的要求,或许与那日意外融入她身体的神力有关。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小瞒山仍然大雪纷飞,沈善渊一如往常打完坐就去雪地练剑。
雪山之巅,独一轮月亮弯弯,是苍茫白雪中唯一的色彩,不免让人由生孤独。
他刚推开门,握剑的手一顿。
月光柔柔照在地上,照在眼前那一抹新绿上。
小瞒山万年不生万物的土地上,长出了一株嫩芽。
无尘仙尊久久未动,灵力都忘了运转,任由雪花落在长长的睫毛上。
哪怕大雪纷纷而落,模糊了视线,那生动的、顽强的、奇迹一般的生命却仍然清晰可见。
不是幻觉……
迟穗在这里埋下的那颗梅树种子,真的承受住极端恶劣的环境生根发芽了。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天道不顾,神明不至的神弃之地、无神之界啊。
奇迹一般生长的梅树在风雪中摇晃,忽然被温润的灵力保护起来,身边多了一个小心翼翼设立的结界。
它会长大吗?
沈善渊想,终年雪白的小瞒山,也会迎来第一份生机与希望吗?
“迟穗,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回去的路上,祁寂总算哄好了自己。
他本就不是什么会被情绪左右太久的人,已经打算任务结束就和宗主负荆请罪,此刻也整理好心情,向走在前面的少女发问。
“叫我阿岁。”迟穗首先强调,“若是因为你暴露了我的身份,我就杀光所有知情人。”
祁寂表情扭曲一瞬,奈何知道自己敌不过她,只好咽下这口气,点头道好。
“我觉得你人还挺好的。”迟穗还笑得出来,比起满怀心思的同门来,说得上轻松,“别害怕,我都是说来吓吓你的,可不是那样滥杀无辜的人。”
祁寂泄愤般踩着前者的影子走,想起之前见过几次面的辛夷楼少楼主,不是在打架就是打架……
虽说也是救了他……
总之把一直以来自己尝试接触的少楼主和认为是保护对象的同门孤女联系起来,还是让他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