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连枝摸出口袋里的戒指。
&esp;&esp;即使凭借昏暗的光线也能熠熠生辉,她两指捏着戒环,沉默地注视内圈镌刻的字母。
&esp;&esp;永恒的爱。
&esp;&esp;如果忘记,那又何从谈“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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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章素芬依旧没有给连枝好脸色。
&esp;&esp;她不像她的丈夫那样大度——能和平地与女儿处在同一屋檐下,已自诩是她最大的让步。
&esp;&esp;交班时连宏兵没来,反而是连枝提着日用品进来。
&esp;&esp;母女俩在无声中对视了几秒,终于章素芬率先别过头去,鼻腔里很轻地“哼”了一声。
&esp;&esp;她抄起桌上的手机,快步出去拨打了语音通话。
&esp;&esp;女人尖锐的质问在走廊传得很远,她在责备丈夫去了哪里,说好的今晚他来陪床。
&esp;&esp;只是春假已过,单位忙得不可开交,工作冗杂走不开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是连枝自己要来。
&esp;&esp;连枝站在病床前头,脸微微侧着去瞟母亲模糊的人影,剩余的目光落向床上阖着双眸的连理。
&esp;&esp;他本是假寐,奈何章素芬的嗓门太大,再装下去没必要,于是睁眼,倒恰好对上连枝投来的视线。
&esp;&esp;连枝就这样看着他,不说话,待走廊的女人又回来,肩膀生生撞了她一下。
&esp;&esp;连枝没吭声,只等着她收拾东西离开,不承想章素芬走之前还恶狠狠地瞪她,用嘴型说了句“狐狸精”。
&esp;&esp;连枝早就没了怒气,如今这个家就没一个能全身而退的——更何况是爱子心切的章素芬呢。
&esp;&esp;思及此,她突然嗤笑一下,可再侧过头看见连理,那抹笑又很快消散。
&esp;&esp;差点搭上一条人命,何必。
&esp;&esp;连枝没再追问连理到底还记不记得——也许钱文泽说得对,他忘记了,对谁都好。
&esp;&esp;晚些时候歇下,连枝这回显得轻车熟路——她麻利地拉开陪护椅,画面陌生又熟悉。上回连理住院,她也是这样“照顾”。
&esp;&esp;当然要照顾,该是方方面面。
&esp;&esp;熄灯,病房只有他们一床,呼吸声特别轻,一个在头一个在尾,两个人都没睡着。
&esp;&esp;模糊的夜色,连理睁着眼望向某一处,倏忽听见蹑手蹑脚的动静,从他的床尾窸窣传来。
&esp;&esp;适应了周遭的漆黑,他看见连枝的人影正偷摸爬过来。
&esp;&esp;他不禁凝滞了呼吸,眼珠跟着人影缓缓转动——直到她掀开被角,竟将自己微热的身子完全贴上来。
&esp;&esp;她有意避开连理的伤口,一只胳膊虚虚地环住他的腰身。
&esp;&esp;好瘦,但隐约还能摸出腹肌的轮廓,硬邦邦的,他下意识绷紧了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