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个纸杯整齐地排列在桌上,温水还冒着热气,谁都没有喝一口。警察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实习辅警。“呃……既然是家事,那我们这里就把案子给结了。”扭头接过实习生递来的回执单,眼神扫了一眼屋内沉默的仨人,他摸摸鼻子,“这个……你们看谁来签一下。”空气好似凝滞了几秒,终于,左侧沙发的男人动了动。连宏兵脸色铁青,他潦草地在纸张上签下自己的姓名,随后又颓然地落回沙发。张警官确认无误,把回执单丢给实习的小王,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们俩赶紧出去。小王和张警官先后离开调解室,回到公安局的走廊,小王好奇问道:“张老师,案子就这么结了?我们不是还要走流程……”“哎呀哎呀,能结就结了!”张警官摆摆手,觉得自己的徒弟有些拎不清,“他们都是一家人,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呐!”小王点点头,刚想继续问什么,看见老师已经走远,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手上捏着那份签了字的回执单,小王回想着。几天前的那个深夜,值班的他接到报警电话。需要追踪一个境外号码,有点难度,但好在最终侦破成功。在确定了虚拟号码持有者的原初身份与那人此刻具体的ip定位,他素芬脸上的血色褪去,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按照法律规定呢,他涉嫌传播淫秽物品罪、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还有侮辱罪。这属于是数罪并罚,那相应的处罚可能就比较……”——“不行!不能处罚!不能处罚我儿子!你们这样会毁了他的前途——”女人疯狂打断张警官的陈述,她语速很快,声音几近咆哮。小王一下就愣住了——什么,儿子?张警官不动声色地笑笑,仿佛早就了然。姜还是老的辣,当警察几十余载,什么光怪陆离的案件他没接触过?而实习生小王才从公安院校毕业不到半年,稚嫩得很。于是他懵逼地拿着回执单,看见师傅又折回来抽走他腋下夹着的资料,朝他得意地挑了挑眉,“你啊,还是太年轻呐!”-一辆出租车驶离公安局,章素芬被连宏兵搀扶着出来,哭得泪流满面。走之前她还在苦苦哀求,问儿子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知不知道他这样做真是太让爸妈寒心了。连理一言不发,直到上车的前一秒,车门被母亲死死扒住。“儿子,你总要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吧——”他这才缓缓转过头来,眸色冷得吓人,却在嘴角勾起一个冰凉的弧度。面对母亲几近崩溃的逼问,他淡漠地轻启薄唇——“她……你不会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