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却看着苏尘开口,“多谢顾尊明察秋毫。”
随后他就站在一边,一边看好戏,一边松了一口气,却并没有走,他也知道只要误会解开,那么这一次其实是一个他墨家和顾平交好的大好时机。
‘听说这顾平尤其喜好美色,不知妹妹那种风格的是否可以入他的眼……’
墨尘的心思活络起来。
尘少爷瘫坐在地,捂着迅肿胀、痛彻心扉的双颊,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模糊。
他呆呆地看着那位在他心目中高不可攀、底蕴深厚的墨家公子,此刻在顾平面前竟如丧家之犬般惶恐求饶。
不仅将自己打得口鼻溢血,还要主动出兵,将苏家彻底覆灭,以作“赔罪”和“表忠心”……
直到这一刻,那层由无知、狂妄和侥幸心理蒙蔽的认知薄纱,才被这两记火辣辣的耳光,彻底撕得粉碎。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张大嘴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只能出“嗬嗬”的、濒死般的抽气声。
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连指尖都在抽搐。
顾平垂眸,看着墨尘几乎要跪伏下去的卑微姿态,又瞥了一眼瘫在地上、魂飞魄散的尘少爷,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见到顾平看过来。
尘少求生的本能,以及对那“帝兵威慑”之下可能尚存一丝侥幸的扭曲希冀,让他们仍未放弃。
“顾……顾尊!饶命啊!”
尘少爷猛地以头抢地,额头撞击冰冷的地面出沉闷声响。
带着哭腔,涕泪横流。
“因为晚棠没有成为五域大掌柜我们才如此小瞧她啊,都是我们有眼无珠啊!”
他抬起一张涕泪交加、狼狈不堪的脸,望向静坐不语的苏晚棠,语快得几乎语无伦次,“晚棠!晚棠妹妹!
族中至高瞳术秘法,唯有你能传承,你是我苏家术法道统延续的唯一希望!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家族断绝啊!
求你,求你再和顾尊求求情吧!”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转向顾平,双手胡乱比划着
“求顾尊高抬贵手,饶我苏家上下一条生路!我苏家愿世世代代,奉顾尊为主!”
苏婆婆此时也挣扎着伏地,老泪纵横,声音苍凉悲切
“顾尊……晚棠……老婆子糊涂,老婆子有罪!
可……可血脉相连,同出一源啊!
苏家生养晚棠,纵有千般不是,也有一份香火情在……
看在这份上,看在我苏家列祖列宗,看在那即将因晚棠而重焕生机的传承份上……
求您开恩,给苏家留一丝元气吧!
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剩下两人也叩,附和哭诉,试图以家族未来、血脉亲情打动顾平,字字句句,皆是算计与卑微的哀求。
顾平依旧端坐。
恍若未觉,他微微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下方哭嚎哀求的并非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群在泥泞中挣扎、试图引起注意的虫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