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王府的诸位大圣,包括那位手持饮血剑、一直硬扛帝威的大圣,此刻都愣住了。
他们征战一生,见过尸山血海,见过慷慨悲歌,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一千万本该被统治、被庇护的修士,此刻竟自地、如此悲壮地,为他们这些“统治者”,为一个从东域走出的“天骄”,齐声求情!
东王谢擎苍,这位一生杀伐果断、威震东域的枭雄,此刻也身躯微颤,虎目之中竟有些许湿润。
他感受到的,不是权力的稳固,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责任与愧怍。
中州五天骄。
罗天风等人,更是目瞪口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来自中州,见惯了等级森严、上下尊卑,何曾见过“下位者”以如此浩荡、悲壮的民意,反向“裹挟”上位者的场面?
这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就连仙朝的紫霄大圣,也彻底愣住了。
他脸上的倨傲、算计、以及先前被顾平羞辱的怒意,此刻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茫然。
他看着下方那黑压压跪倒叩的人潮,听着那震耳欲聋、悲怆入骨的求情声,只觉得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不是法术,不是神通,甚至不是有组织的反抗。
这是民心,是民意,是亿万生灵最朴素、最沉重、也最不可轻侮的意志!
“唉……”
紫霄大圣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如此复杂,包含了震惊、感慨、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以及深深的无力。
他此刻也同样抬起头,看向那高悬九天的帝影,心中第一次对自己效忠的仙朝、对那至高无上的大帝,产生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疑问。
在如此浩荡、悲壮的民意之下,当世大帝,究竟该如何抉择?
是坚持所谓的“法度”与“威严”,还是……顺应这滔天的人心?
顾平依旧背对着这一切。
他站在紫血祖棺之上,手托最后一枚大印,高举向天。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每一道悲鸣,每一次沉闷的叩声,每一句泣血的祈求。
那声音汇成洪流,冲击着他的耳膜,也冲击着他的心神。
身上的压力,来自于前方那尊齐天的法相,帝威如渊,深不可测,仿佛随时会降下抹杀一切的神罚。
但此刻,另一种更沉、更重、更温暖的力量,却从身后那千万跪拜的身影中。
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他心头,蓦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
不是简单的感激或感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掺杂着责任、羁绊、认同,甚至是一丝“原来被人如此需要和信任”的悸动。
他纵横东域起初或许只是为了历练、为了资源、为了变强。
但不知不觉间,他的命运,已经与这片土地、与这些悲苦却坚韧的人们,深深纠缠在了一起。
在他身后不远处。
谢妙真、夏元贞、曦月等顾平的道侣,以及姜静姝、紫微、紫媪等侍女、小妾、鼎炉们,也早已聚拢过来。
谢妙真一身银甲染血,容颜清丽绝伦却带着统帅的坚毅;
夏元贞伤势未愈,俏脸苍白,但尊贵之气不减;曦月清冷如月,眸中含忧;
其余诸女,或娇媚,或温婉,或冷艳,皆是人间绝色。
此刻,她们没有跪,而是并肩站在顾平身后,如同一道最坚定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