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帝不可辱。
这四个字,如万古冰渊,慢慢浇灭了他心中翻腾的热血。
大帝的威严与手段,绝非他一个小小炼虚可以揣测。
古往今来,有多少惊才绝艳、被认为必定成帝的天骄,因为触怒强者,或“意外”陨落,或道途中断,或销声匿迹?
数不胜数!
他最大的依仗,是师尊。
那位来历神秘强大的准帝师尊。
师尊很强,甚至执掌仙器,但……准帝终究不是大帝。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当世大帝,统御浩瀚仙朝,受香火朝拜,其伟力难以想象。
师尊能否真正抗衡?
顾平没有把握。
他不敢,也不能将师尊置于如此险境。
师尊的庇护,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敢如此行事的底气之一。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要谨慎,不能将这底牌彻底打烂,变成催命符。
犹豫,挣扎,权衡……
种种复杂心绪,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飞掠过,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坚定。
他不再看向大帝法相,而是缓缓地,将手中那枚悬而未决的紫灵皇族大印,高高举起,朝向中州的方向。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一愣。
紧接着,顾平清朗而平稳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有之前的疯狂与威胁,反而透着一股冷静的坦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此棺之秘,牵扯甚大,非晚辈区区炼虚所能掌控,更非东域一隅能够承载。仙朝既忌惮棺中物,大帝既关注此事……”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清晰传遍四方,“晚辈顾平,愿将此紫血祖棺,连同开启它的最后关键,此枚皇族大印,一并呈与大帝!由大帝圣裁,定夺此棺开合,处置棺中之秘!”
“晚辈别无他求,只恳请大帝,念在东域人族饱受战火、死伤惨重,念在东王府为守疆土、不惜动用帝兵底蕴的忠义,更念在……
晚辈师尊,或与大帝有旧的份上,给予东域一个公道,给予东王府一分颜面!”
话至此,他高举大印的手臂,稳稳不动。
目光澄澈,看向大帝法相方向。
服软了?
不,不是简单的服软。
像是以退为进?
将最大的难题和最烫手的山芋,以一种近乎“献宝”的姿态,恭敬地捧到了大帝面前!
同时,他将东域的惨状、东王府的功劳述之于口,隐晦地抬出了自己那位神秘的“准帝师尊”作为缓冲。
我没有能力处理,也不敢擅自处理这恐怖之物。
现在,我把决定权交给您,把“麻烦”也交给您。
只希望您看在多方情面下,能公正处置东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