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林朝着涂霁和所说的方向看去。
她从未来过,就算知道那座只有两层的矮楼便是爷爷的家,可她只觉得陌生,以及,一股莫名的心慌。
——自记事以来,她从未见过爷爷,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他应该是嫌弃自己的。
理由,爸爸妈妈总说的含糊其辞,可她隐隐约约能猜到,大概和自己的身体有关。
这座小村子很少有外人来访。
更别说停在叶家老头房前的是辆高档豪车,就算不知道具体价位,可看见车头正中那个标识,大家也知道来者财力不菲。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一两个胆大的凑近车窗,想看清车内的情况。
叶霁和也不恼,她摇下车窗,对上车外女人的眼。
“你好,”她笑得和善,“请问这家主人姓叶吗?”
被问话的人是个中年妇女,见叶霁和长得漂亮,身上有股贵气,一时眼睛都忘了眨。
“是,”她怔愣地点头,一会儿又笑起来,“可我们村一半人都姓叶,或许你们要找的人是别家的。”
“你们找的人叫啥?”
“对啊,我岳父也姓叶……”
围观的众人七嘴八舌地追问,四周顿时吵得如同菜市场。
良好的教养让叶霁和忍住了皱眉的冲动,她扭头看向后排,正想问叶枫林这个做孙女的知不知道,就见她像只受到惊吓的羔羊,挤在涂婉兮身旁抱着她的手。
叶霁和失笑。
——这样小的胆量,怎么可能会是她的母亲。
她冲涂婉兮投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可惜她的好妈妈正沉浸在被需要的满足感中,并未分出一点精力在她身上,也就没注意到她的挑衅。
好吧,此情此景,她的确有些多余。
就在这时,从前方这栋小屋内走出一个满头银发、神情严肃,背挺得笔直的老头。
“你们都围在这,她们怎么下来?车里的是我孙女,吓到她怎么办!”
叶崇礼脾气不好,十几年前还被儿子断绝了往来,村里的人都不愿与他过多接触。这会儿听他嘴里冒出“孙女”两字,个个都好奇得要命,却又不敢多嘴。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也不讨无趣,最终都识相地离开了。
叶枫林被心惊胆战地迎到了屋内。
她看不透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爷爷的脾气,只觉得他不苟言笑,看起来很凶。
直到在椅子上坐下,叶枫林牵还着涂婉兮的手,好似一分开,自己就要被锁在这屋里出不去了。
“呃,你这孩子,叫枫林对吧?”
这着实是诡异的开场白。
叶枫林不知如何作答,只能盯着地面点头。
接着就是一堆寒暄,像是学业上的事情,家中最近的状况,以及询问涂婉兮和叶霁和该如何称呼。
涂婉兮知道枫林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在不知道多少个提问后,她捏了捏枫林的手,出声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枫林的爷爷,你喊枫林回来就是为的说这些吗?如果是,那早些年怎么不说?”
她说得直接,丝毫不留情面。
要说尊老爱幼,她自己还是“老”的那个呢。
转瞬间,被戳到痛处的叶崇礼便面色涨红,气歪了嘴。
“你、你是以什么身份问这些?我们自家人怎么样,你个外人管不着!”
“外人?就凭我是——”
涂婉兮哑口,上辈子的事,她可不能说出来。
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她还真想对这个老头施点术法,让他吃吃教训。
始终坐壁上观的叶霁和见情况不对,连忙站起身,打算平息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