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是暗自擦了把汗。
当年他从练气到筑基这一步,足足用了三年。
那三年里,他日夜苦修,才终于艰难地迈过了那道坎。
而即便是在同代人当中,他这个度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至于筑基之后的小阶段突破——每一次,至少也需要一年时间。
一年,已经是他拼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的结果。
而林昊呢?
两个月。
从筑基一层到二层,只用了两个月。
没有丹药辅助,没有名师指点,甚至没有刻意冲击——就是“打坐中顺势就突破了”。
说得好像突破修为跟喝水一样简单。
林天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引以为傲的修炼天赋,在儿子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辛辛苦苦爬上了半山腰,气喘吁吁,正觉得自己了不起,然后一抬头,现你儿子已经坐着飞剑到了更高的山顶上,还回头问你“爹,你怎么这么慢?”
林天阳深吸一口气,将心里那点复杂情绪压了下去。
罢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是好事。
他转过身,负手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最近没少往云丫头那里跑吧?”
林天阳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刚才在剑法和修为上都没能找出儿子半点破绽,甚至还被那种轻描淡写的突破度给震得道心微晃,此刻他双手倒背,决定换个赛道,重新确立一下作为父亲的绝对威严。
林昊原本还沉浸在被夸奖的轻松之中,冷不防被父亲戳破了心事,身子微微一僵。
,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到嘴边的谎话又咽了回去。
“呃……爹……是。”他挠了挠头,耳根微微泛红,“不知为何,这些日子确实想她想得紧……”
他到底还是个坦荡的性子,虽然羞涩,却也没有撒谎,只是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像是在喉咙里打转。
话音未落,他就知道要糟。
果然,林天阳眉头一皱,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哼!”
林天阳哼了一声,眉头竖了起来,摆出了一副威严的架势“为父早与你云叔叔通过气,也允了你,让你每月都去见云丫头一次,以慰相思之苦。这等安排,已是极为宽容!你倒好,还不满足?难道你堂堂七尺男儿,连这点性子都耐不住吗?”
他越说声音越大,仿佛终于找到了敲打儿子的完美借口,底气也足了起来“你现在虽说突破得快,刚踏入筑基二层,但这越是往后,越是艰难!你这般沉溺于儿女情长,根基又谈何牢固?修仙之人,当以清心寡欲为主,当以……”
“姓林的!”
林天阳那番长篇大论的“修仙大道理”还没来得及抒完,演武场边缘的月洞门外,便炸响了一道带着十足娇嗔与愠怒的斥责声。
他刚刚端起的父亲气势,在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像是被针扎破的皮球,一下子就瘪了一半。
挺直的脊背下意识地矮了半分,刚到嘴边的“大道之理”也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一道曼妙的身影如同穿花蝴蝶般快步转了出来。
来人正是玄天宗的宗主夫人,林昊的母亲,柳晓棠。
妇人一身织金的云水长裙,裙摆随着她急促的步伐摇曳生姿。
虽然已不再是二八少女,但那丰腴而不失婀娜的身段,那白皙丰润的肌肤,以及眉眼间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与此刻勃的娇怒交织,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柳晓棠出身南域柳家,当年也是名动一方的美人,嫁给林天阳后便安心相夫教子。
她性子爽利,最是护短,尤其是对这个儿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哪里容得别人说半句重话——林天阳也不行。
“娘……”林昊刚开口,就被柳晓棠一把搂进了怀里。
他的脸被狠狠按进母亲的胸口,丰盈柔软的触感让他瞬间涨红了脸,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不知该往哪儿放。
柳晓棠却浑然不觉,一手搂着儿子的腰,一手抚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紧紧地箍在怀里,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五六岁的孩童。
“乖,我的好昊儿。”柳晓棠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与方才那声娇斥判若两人,
“你这个坏爹是不是又在欺负你?别怕,站娘后面,娘保护你。”
林昊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热烈”拥抱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脸上原本的羞红还没褪去,这下连脖子都跟着红了起来。
他有些尴尬地想要稍微挣脱一下,却又不敢用力,只能像根木头一样僵硬地立在那里。
说罢,她根本不给林昊说话的机会,一把将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多头的儿子拽到了自己的身后,像是一只护着幼崽的母鸡,张开双臂,将林昊挡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