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乱成一锅沸粥。方纔还道貌岸然、口诛笔伐的武林名宿们,此刻成了无头的苍蝇,成了惊弓的鸟。无法天吸乾了几人的血,焦黑的脸上竟咧开一个笑。那笑意邪诡,穿过人羣,直直钉在苏清宴的脸上。然后,他的身影甩动,化作一道魔影,不见了。苏清宴趁着这片刻的死寂,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朱雀散,他倒出丹丸,没有一丝犹豫,吞了下去。朱曦炎殛刀是他的。一个声音,平静地响起。“这刀到底是谁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的头顶。他们僵住了。苏清宴醒了。他没有死,他活得好好的,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们。“这就是所谓的赫赫有名的名门正派,”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不过也是一些狗屎加人渣而已。”他默运心法。《九穹降獒录》——藏杖于虚!那柄被天海阁掌门死死攥在手里的朱曦炎殛刀,嗡然一颤,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入苏清宴手中。“不是我的东西我不会抢,”苏清宴抚摸着刀身,“是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他手腕一转,再次施展《藏杖于虚》。朱曦炎殛刀在空中盘旋几圈,然后,就那么凭空消失了。抢刀的人,全都傻了眼。刀没了。他们才缓过神来。大觉云台宗的一个弟子最先反应过来,厉声高喊:“今天无论如何不能放走这个卖国贼汉奸!给我杀了他!”“哈哈哈哈!”苏清宴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可不要自不量力哦,你们这羣人渣。方纔无法天吸你们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打了鸡血般勇敢?杀无法天的时候,怎么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那叫嚣的弟子以为他只是强弩之末,爆喝一声,持剑刺来!苏清宴的金鐘罩自动护体。剑尖刺在无形的金光上,纹丝不动。那弟子一愣,随即飞身而起,凌空一剑,剑劈太行!“当!”一声巨响,金鐘罩强大的反震力,将他的长剑震成漫天碎片!苏清宴一步踏出,泛着金光的拳头,迎了上去。一拳。只是一拳。那弟子如遭雷击,整个人被轰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咔嚓!”坚硬的岩石,蛛网般裂开。他顺着石壁滑落,狂喷鲜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天嘶吼:“我死了!”然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嗯……”其他门派的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闷哼,死死盯着苏清宴,脚步却再也不敢上前。苏清宴冷冷道:“死就死唄,还说那么多废话。”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苏清宴的伤,好得这么快。他们举着武器,面面相覷,都希望有别人先去做那隻出头的鸟。苏清宴身形微动,体内真气如潮奔涌。《藏杖于虚》!一柄新剑,出现在他手中,新朱雀剑。他没有说话,提着剑,默默地往山下走去。他想看看,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谁敢第一个衝上来。他的《弦月剑诀》,还没有开过荤。总有不怕死的人。总有自作聪明的人。一人以为苏清宴只是虚张声势,他提起大刀,从侧面猛劈过来!剎那间,苏清宴猛然睁眼!眸光如寒星!右手的新朱雀剑斜指天际,剑尖划出一道银弧。剎那间,剑气凝成半轮新月之形,悬于空中,边缘锋锐如霜刃,散发着凛冽杀意。那弯月剑气无声无息,掠过长空。它斩断了林间的枯枝,削平了远处的石壁。然后,它遇上了一个人和一把刀。人和刀,断成了两截。上半截和下半截,从半空中摔落下来,肠子流了一地。“我都说了让你别自不量力,你居然活腻了。”苏清宴的声音撕裂苍穹,惊得少室山万鸟齐飞。“还有谁?”他走到大觉云台宗、九嶷天罡宗、天海阁一众人面前。“怎么不嚣张了?刚纔那狗般叫嚣的气势上哪去了?”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全都是一些道貌岸然的虚伪之徒,甚至,连人渣都不如。”天海阁的人,终于被激怒了。神兵被夺,门人被杀,如今又受此奇耻大辱。“杀!”为首之人一声呼喊,一羣弟子提着各式兵器,疯了一般衝向苏清宴。苏清宴笑了。他挥舞着新朱雀剑。剑气,纵横飞舞。一道道银色的新月,在人羣中绽放。那是死亡之舞。衝在最前的人,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天海阁的掌门,头部从鼻子中央被剑气精准地割成两半。有的头颅飞起,有的胸膛被斜斜切开。少室山的岩石,被纵横的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场面,残忍,血腥。远处的少林方丈双手合十,闭上了眼,声音里满是痛心:“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整个天海阁,被屠戮殆尽。湘南九嶷天罡宗,也倒下了一大半。苏清宴看着眼前满地的残肢断臂,眼神冷静得可怕。他提着剑,继续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