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来看,”莫日根说,“一个鱼篓少说能装十几斤鱼。”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大家往回走,路过上午钓鱼的河湾时,莫日根忽然停下,侧耳倾听。
“有动静。”老人说。
大家也听。冰下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很多鱼在游动。
莫日根走到冰面上,用脚踩了几个地方,最后选了一处“这儿,冰层下面可能有‘鱼窝子’。”
“鱼窝子?”
“就是鱼群聚集过冬的地方,”老人解释,“冬天水温低,鱼会找水温相对高的地方聚集。有时候一个冰洞下面,能有好几十条鱼。”
“那咱们再钓点?”刘二愣子跃跃欲试。
“今天不钓了,”莫日根摇头,“鱼窝子不能一次钓光。知道地方了,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来。”
他教大家怎么标记鱼窝子在冰面上堆个雪堆,插根树枝,做记号。雪化了,记号还在。
“山里人打渔,跟打猎一样,要知道节制,”老人说,“一次取一点,年年都有。一次取光了,以后就没了。”
这话曹大林记在心里。长白山也有类似的规矩采参采大留小,打猎不打怀崽的。原来打渔也一样。
回到营地,晚饭还是鱼。但换了个做法烤鱼。把鱼清理干净,抹上盐,用树枝穿起来,架在火上烤。鱼皮烤得焦黄,鱼肉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吃着烤鱼,大家讨论今天的收获。冰钓的技巧,编鱼篓的手艺,找鱼窝子的经验…都是宝贵的知识。
曹大林想,这些技巧在长白山也有用。长白山冬天也冷,河也结冰,也有哲罗鱼、细鳞鱼。回去后可以教合作社的人,冬天又多了一项收入来源。
夜里,他在笔记本上记下“十月十日,学冰钓、编鱼篓、找鱼窝子。鄂伦春渔猎规矩取一半留一半,标记鱼窝子以备后用。冬季捕鱼,补充食物,亦是一门生计…”
正写着,莫日根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布袋。
“这个给你,”老人把布袋递给曹大林,“是鱼钩,我自己打的。你带回长白山,做个纪念。”
曹大林打开布袋,里面是十几个鱼钩,大小不一,都是手工打的,虽然粗糙,但结实。
“谢谢您。”曹大林很感动。
“不谢,”莫日根摆摆手,“你们来学,是缘分。这些手艺,有人学,就值了。”
老人坐下,抽了口烟,缓缓说“我小时候,跟我爹学打渔。冬天冷,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但高兴。一条鱼上钩,能高兴半天。”
“现在年轻人,不愿意受这个罪了。嫌冷,嫌累,嫌收获少。他们不知道,打渔不光是打渔,还是跟山、跟水打交道,是过日子。”
曹大林深有同感。是啊,打渔、打猎、采参…这些山里人的生活,不光是谋生手段,还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与自然相处的方式。
这种生活方式,在慢慢消失。但他想,也许可以努力留住一些,传下去一些。
“莫日根爷爷,”曹大林说,“等我们回去,要在长白山也搞冰钓,也编鱼篓。让年轻人知道,冬天不光能猫冬,还能做事,还能有收获。”
“好!”老人眼睛亮了,“这就对了!老手艺传下去,山里的日子才能过下去。”
夜深了,莫日根回去休息了。曹大林看着手里的鱼钩,心里暖暖的。
这次兴安岭之行,真是来对了。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让他学到东西,都让他思考。
山里的生活,山里的智慧,山里的规矩…这些,都是宝贝。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雪花无声地飘落,覆盖了山林,覆盖了河流,也覆盖了足迹。
但冰下的鱼还在游,树洞里的紫貂还在睡,山洞里的熊还在眠…
山里的生命,还在继续。
山里的日子,也在继续。
曹大林闭上眼睛,心里踏实。
明天,还有新的学习,新的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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