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草甸子里继续探索。在溪边的一处高地上,现了更多人工痕迹几个用石块围成的火塘,火塘里还有炭灰——虽然年代久远,但形状还在;火塘周围散落着碎石片,有的石片上有加工过的痕迹,像工具。
莫日根捡起一块石片,边缘有打磨的痕迹,很锋利。“石刀,”他判断,“老猎人用的。”
又找到几根骨头磨成的针,针眼很小,但很规整。还有几片陶片,比在滑坡带现的更粗糙,但更厚实。
“这儿有人住过,”曹大林说,“不是临时打猎,是长期住。”
“对,”莫日根点头,“是‘夏营地’。鄂伦春猎人夏天会找个水草丰美的地方扎营,一住就是一两个月。这儿有水,有草,有猎物,是理想的夏营地。”
他们在草甸子里仔细搜索。曲小梅负责记录现的各种物品,杨帆负责测绘草甸子的地形,曹大林和莫日根则重点寻找更多关于狩猎的痕迹。
在一处火塘旁边,曹大林现了一块与众不同的石头——不是天然的石块,是人工雕刻的,形状像一只蹲伏的鹿,虽然粗糙,但神态生动。
“祭品,”莫日根看到后说,“猎人祭祀山神用的。把猎物刻成石像,献给山神,祈求下次还能打到。”
石鹿不大,巴掌大小,但很沉。曹大林小心地把它放回原处。这是先人的东西,不能动。
继续找。在草甸子最深处,靠近山脚的地方,他们有了重大现——一片石刻画。不是刻在单独的石片上,是刻在一片裸露的岩石上。
岩石约莫一丈见方,表面平整。上面刻满了图画有猎人拿着弓箭追逐鹿群的场景;有猎人围着火堆跳舞的场景;还有猎人向一个太阳形状的图案跪拜的场景。
“狩猎图,”莫日根激动地说,“完整的狩猎图!”
大家围过来看。岩画虽然简单,但内容丰富。最上面是太阳,下面是人、鹿、火堆,还有各种符号。画面上的人物都穿着兽皮,戴着兽角帽,手持弓箭。
“这是…祭祀太阳神?”曹大林猜测。
“对,”莫日根指着太阳图案下面跪拜的人,“鄂伦春人崇拜太阳,认为太阳是万物的父亲。打猎前要祭太阳,打到猎物后也要祭太阳。”
岩画的保存状态很好,刻痕很深,虽然经历了多年风雨,但依然清晰。曲小梅拿出纸笔,准备拓印。但岩画太大,一张纸拓不完。
“分块拓,”曹大林说,“拓完再拼起来。”
拓印工作开始了。先把纸浸湿,敷在岩画上,用软毛刷轻轻拍打,让纸贴合每一个刻痕。等纸半干,再用炭粉拍打。这是个费时的活儿,七个人轮流干,从上午干到下午,才拓完了一半。
中午休息时,大家在溪边生火做饭。溪水清冽,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小鱼。莫日根说,这溪里有哲罗鱼,一种冷水鱼,肉嫩味鲜。
“咱们钓几条?”刘二愣子来劲了。
“行,”莫日根说,“下午还要拓印,吃顿好的。”
老人从背包里拿出鱼线——不是现代鱼线,是鹿筋搓成的,很有韧性。鱼钩是自己打的,用细铁丝弯成。鱼饵用蚯蚓,现挖的。
刘二愣子负责钓鱼,其他人继续拓印。没多大一会儿,就听见刘二愣子喊“上钩了!”
跑过去一看,鱼竿弯成了弓形。刘二愣子使劲拉,一条大鱼被拉出水面——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光,尾巴拼命摆动。
“哲罗鱼!”莫日根高兴地说,“不小,得有三斤!”
哲罗鱼确实不小,身长将近两尺,肉质肥厚。刘二愣子又钓了两条,都是两斤左右的。三条鱼,够七个人美餐一顿了。
鱼收拾干净,用树枝穿起来,架在火上烤。不用加调料,只撒点盐,鱼皮烤得焦黄,鱼肉滋滋冒油,香味飘出老远。
“香!”刘二愣子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
曹大林也吃了一口。鱼肉细腻,几乎没有刺,带着溪水特有的清甜。比长白山的鱼味道更鲜。
“这鱼,长白山也有,”吴炮手说,“但没这儿的大,没这儿的肥。”
“水好,”莫日根说,“这溪水是从山上雪水化的,凉,干净。鱼长得慢,肉就紧实。”
吃完饭,继续拓印。到太阳偏西时,整个岩画终于拓印完了。一共用了十二张纸,拼起来是一幅完整的狩猎祭祀图。
拓印完,大家开始仔细研究草甸子里的其他痕迹。在石墙附近,他们现了一些奇怪的坑——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挖的,直径约莫一米,深半米,坑底铺着石块。
“这是啥?”刘二愣子问。
莫日根看了半天,摇头“没见过。不像是火塘,不像是储藏坑。”
曹大林仔细观察。坑的分布很有规律,沿着石墙每隔十几步一个。坑底的石块有火烧过的痕迹,但坑壁没有。
“会不会是…陷阱?”他猜测。
“陷阱?”莫日根想了想,“有可能。挖个坑,底下插尖木桩,上面盖草。鹿掉进去,就被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