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与淮贴心地空出一只手臂给她抱着。她像即将溺亡之人抱住了一根深海中的浮木。“你之前的能耐呢?”他低低发笑。江稚不搭话,额头用力地抵在他肩侧,乌发如瀑,丝丝缕缕散乱开。她闻到了他衬衫上的香味,成分变得更复杂了些,除了木质冷香,还多了一丝浑浊气息,说不上难闻。她这才想起来把指间沾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抹他衬衫上了。……再往上看。他从耳廓、脸颊到唇边的那道黏痕已经干透,看起来不是很明显,但这一块的皮肤好像更加紧致。耳廓处的薄红非但没消散,还更深了几分。“想要什么新年礼物?”程与淮继续跟她聊天。很寻常,可以说是正经不过的对话,前提是忽略他手上稍显放肆的动作……江稚思绪混沌着,乱麻般缠绕成团,根本无法思考。等了十几秒没等到答案,他语气揶揄:“我把自己送给你,要不要?”江稚轻咬着唇:“行吧,那我先收下,但你可不能偷懒,还是要追的。”这是她的执念。程与淮当然会如她所愿。他本就没打算跳过这个过程。其他女孩子有的,她肯定也得有。即使没有的,他也会尽全力满足她。程与淮不知道其他男人都是怎样对待心爱之人,在他这儿,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她。全心全意,毫无保留。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可还是有一些细碎的,模糊的声音在浴室里游荡。江稚像一条搁浅的鱼,正在快速丧失水分,不知是要把他推开,还是抱得更紧。又像只剩下奶油的奶油蛋糕,失去了支撑,虚软成一团,不成形状。她不受控地往后仰去,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水龙头的开关。好在很快被打捞了回来,重新泊回他怀中安全的港湾。水声哗啦作响,接连不断,刺激着本就脆弱的耳膜。程与淮看都没看一眼,更没去关水龙头。他的全副心思都用来管另一个出水口。水越擦越多。他的耐心比水还要多。江稚眼尾泛红,仿佛蒙蒙细雨中的粉桃花瓣,无力地靠着他肩膀,望出窗外。夜深如水,人群陆续散尽,万籁俱寂。繁华城市的万家灯火也一盏盏熄灭。2024新年的大大坏蛋!水龙头无人去关,水花四溅。恰好掩盖住了另一道微妙的水声。棉柔巾消耗得格外快,在洗手台上堆成了第三座小雪山。空气里的氧气已经很稀薄,几乎接近真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窒闷,发热,口干舌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明明抱住了深海中唯一的浮木,江稚却仍有溺水之感。她徒劳地推了推面前的男人。唇瓣微张着,他舌尖不费什么劲就抵了进来。一碰上,江稚就急急吮住,趁机补充因为他而失去的大量水分。她的热情令程与淮有些难以招架,又失了控,但他还是全力配合。紧密连接输水通道,引淮水送江。许久后,江稚通过从他那汲取的水源暂时解了渴。程与淮贴着她的脸,稍微平复后,饶有兴致地问:“你小学那会,有没有做过一道数学题?”江稚知道他毕业于知名藤校,是数学系硕博连读的高材生,如今虽然管理着偌大集团,日理万机,偶有闲暇时,还是会见缝插针地做上两道题解乏。别人的放松方式是睡觉打游戏吃喝玩乐,他则是做高数题。只是,为什么会突然聊起数学题?“什么题?”江稚云里雾里,眼眸湿漉漉的。程与淮在她染着绯色的颊边啄了口,收不住,亲了又亲,在她等得不耐烦挠他抗议时才轻笑出声:“有个池子,同时打开进水管和漏水口……”她小学是在桐城念的,应该做过这道题。江稚不止做过,还印象深刻,当时她就觉得这道题目奇怪又无语。水池管理员是吃饱了没事干吗?!不然怎么闲得慌一边往池子里放水,一边又打开漏水口排水……等等。一边往里放水?一边往外漏水?江稚反应过来什么,羞恼地曲起手肘,给他腰间来了一击,可惜力道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攻击力。程与淮直接把她的手按在腰侧,音色有了明显变化,许是笑里带着一丝坏意:“这就没力气了?”“还能走路吗?”“我还没刷牙。”江稚聪明地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