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磁性的嗓音,听得江稚耳根酥|麻,还有点发热,她赧然地揉了揉耳朵,又问:“你还要在香港待几天?”“三天左右。”他打算等拍卖会结束就离港去桐城找她。“真不巧哎,”江稚单手托着下巴,眸光微闪,“三天后我刚好不在桐城,不然还可以约个饭。”程与淮沉默了下:“去哪儿?”“唔,”她慢悠悠地挖了口蛋糕吃进嘴里,含糊道,“有个朋友,邀请我去他家里做客。”程与淮极力克制住追问这朋友是男是女的冲动,因为想起她说过:“只是名义上的男朋友,也管得这么宽吗?”他目前确实没有干涉她私生活的立场和身份。掩饰掠过心间的失落之感,程与淮只佯装浑不在意地淡“嗯”了声,倏然沉寂下去。盛大的维港烟花,仍在他身后炽烈地绽开,然后坠落。如同暗夜流星,转瞬即逝。江稚也没有再说话,只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很深,很深,浸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也许正是这份隔开外界一切声响的寂静,令人心跳加速的情|愫悄然滋生。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那场盛放在萤湖畔的烟花,那还未宣之于口的怦然心动,以及烟花下将亲未亲的吻。是他们的……独家记忆。江稚一时间百感交集,既欢喜可又莫名觉得难过,心跳不受控地狂乱,快到几乎承受不住,甚至隐隐作疼。她用力眨了眨眼,散去忽然涌上来的热意。她想,必须说点什么,哪怕随便说什么都好,来打断这令人脸红心悸的无声对视。“程与淮,我……”她好像,有点想他了。果你是不是玩不起?三天后。程与淮结束在香港的私人行程,回到a市住处。一打开门,迎接他的不再是一如往日的满室黑暗,客厅明晃晃地亮着灯,他难得愣了下,意识到某个可能性,加快脚步走进去。只见茶桌边立着熟悉的红色行李箱,桌上也多了盆绿植,叶浓花盛,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那花是杏粉色,花型硕大,开得层层叠叠,在灯光下似乎呈现出半透明质感,温柔照耀着一室的空旷与冷清。程与淮从没见过这种花,但他蓦地生出某种强烈的直觉,它就是——家书。她第一次送他的花,买一送一的附赠品,刚长出第一个花苞就被她掐掉的家书。也是他上次在花店里没买到的花。如今,家书在客厅盛放,心心念念的人也在他家里。如愿以偿。程与淮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这样意料之外的欢喜,微弯下腰倚着沙发,以手抵额。起初只是弯起唇角无声地笑,后来没控制住,他低低笑出了声,连带着胸腔都有微微的震动。她之前说,有个朋友邀请她去家里做客。原来这个朋友,是他。听到客厅的动静,江稚从厨房走出来,晃了晃手里拿的矿泉水瓶:“你家冰箱里怎么都没有饮料?”“哎?”见他半晌没反应,她轻轻戳了戳他手臂。程与淮再三确认,她并非梦境,又或者是幻觉。尽管她人就真实地站在眼前,清丽灵动,顾盼生辉。可他曾梦见过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不只一次。江稚本来还想问“有没有很惊喜”,可显然已经没有必要了。他是个鲜少外露情绪的人,此时眼角眉梢尽是藏不住的愉悦,满得都快流淌出来了。不枉她藏着掖着特意准备的惊喜。程与淮总算回过神,声调微沉,略显沙哑:“额头怎么受伤了?”“这个啊,”江稚虚指了指额角的淤青,清了清嗓子说,“前两天我和狗打了一架。”程与淮:“……”他有些不太确定,她说的是真狗,还是以狗代指人。“是它先来招惹我的!”她比划起来,“眼看落于下风,居然不讲武德,直接拿狗头来撞我!”“不过它也没讨着好处,我以其狗之道还治其狗之身,同样用头撞了回去。”程与淮这下确定了,是真狗。“最后,就两败俱伤咯。”江稚摊摊手,面上很有些连狗都打不过的挫败之色,叹息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话声落地,客厅陷入一片寂静。看到眼前的男人眉心紧蹙,江稚没忍住,得逞了似地扶着腰哈哈大笑:“你不会真信了吧?!”好不容易止住笑,她用指腹拭去眼角因过度发笑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其实是不小心摔的啦。”后腰骤疼,站不稳,就很容易摔倒。受伤以来的半年多里,她记不清摔过多少次了,尤其是复健期,身上的淤青都快连成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