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让她们因此付出代价,栽过跟头,深刻体会到什么是痛,才会长教训。小时候她是怎么把许婉宁按在地上打来着?记不清了。可转念一想,这里是宋家,而且还是宋雅南爸爸的生日宴,宾客们大都是桐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看僧面看佛面,闹得太难看也不好收场。也许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知人情,晓世故,处处受限。反而不能像钱家小千金暴打孙家小少爷那般痛快尽兴。但江稚也不打算就这么算了,正要过去和她们正面对峙,有道身影从后方靠近,她过分专注,竟没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回过头,眸光倏然亮起,缀满笑意。男人单手插兜,姿态闲散地站在她身后,另只手拿了杯红酒,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唇角微勾出弧弯。溶溶月色中,竟有些风|流雅痞,斯文败类的意味。唇角结痂的伤口已经好了,无法想象他前些天顶着引人遐思的伤口去参加那么高规格的经济论坛,还要上台发言,其他人会作何感想?一个投资界级的传奇人物,在台上衣冠楚楚,自信沉着地侃侃而谈,私底下却是那么不正经,沉迷美|色,不可自拔。江稚忽然又想到,他身上穿的竹青色衬衫,该不会是寺庙祈福,临时下榻酒店,一起睡在情侣套房那晚,他借给她当睡衣穿的那件?虽知已经洗净,熨烫平整,但两人共同穿过同一件衬衫,算是间接肌肤相亲,以他们目前的关系来说,暧-昧得有点过头了。程与淮目光落在她白皙颈间,戴的还是原来那条红宝石项链,而不是他送的紫钻项链。他眸底骤生不易察觉的变化,深如凝墨。红宝石项链对她就这么重要?到底是谁送的,前男友?程与淮最擅长的就是隐忍克制,可对于她这个意外变数,他明显高估了自制力,不仅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情绪,而且越是抗拒,越难以抗拒,明明强忍着没和她联系,她却夜夜出现在他梦里……就像掉入了某个循环,无法找到出口。他也难以理清这是怎么回事,盘根错节,复杂至极。一切都远远超出了掌控范围。也许见上一面就会好了。所有的不堪妄念,都会烟消云散。怎么可能会散?如果不是残余的理智极力阻止,一见上面时,他就已经拥她入怀。或许还会跟个冲动的毛头小子一样告诉她,这些天他是如何地想她,牵肠挂肚,辗转难眠。但他此时只能沉默,只字不提,只将手里还未喝过的红酒递给她。“嗯?”江稚不解。她在喝中药,他连咖啡都不准她喝,给她酒做什么?“你应该会用得上。”心有灵犀一点通,江稚秒懂他的用意:“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要是在自己地盘,那当然可以无所顾忌,一逞快意,不计后果。程与淮颇具深意地看着她:“免责协议还在有效期内。”在他这儿,终身有效。这是要为她善后兜底的意思。江稚眼眸流转,话锋也跟着一转:“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太浪费了?”能入得了他眼的红酒,肯定不是凡品,她接过来闻了闻,酒香馥郁独特,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罗曼尼康帝,便宜许婉宁了。“只要你开心,就不算浪费。”有他在,她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必受半分委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随心所欲,恣意自在。“江小姐,”程与淮不着痕迹地别开视线,低头看了眼腕表,“速战速决。”他不想这个晚上因为无关的人而浪费掉。也担心,如果继续看着她,自己会克制不住去吻她。“ok。”江稚拿着红酒目标明确地朝凉亭走去,“给我一分钟。”凉亭里除了许婉宁,方菱也在,还有几张生面孔,估计都是玩得好的小姐妹。看到江稚出现,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许婉宁猜想她应该听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免有些惴惴:“江稚,你怎么在这儿?!”“路过。”江稚轻晃酒杯,又拿手挡在鼻子前扇一扇,讥嘲笑道,“隔着老远闻到这里飘出阵阵嘴臭味。”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谁,不约而同地看向许婉宁。许婉宁心下羞愤难当,面上却是另一番光景,眼圈一层层泛红,豆大泪珠要掉不掉,看起来楚楚可怜,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江稚无语,她都还没出手呢,许婉宁就装柔弱演上了,这招从小用到大,屡试不爽。那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如许婉宁所愿,将欺负落到实处,免得浪费了她这么精彩的表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