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
李衍道在阵眼北侧的石室里盘膝坐下,把衍天镇世印搁在膝上。
识海里那枚暗灰色的魂印在震。
他把神念接上去。
圣女声音从两片虚空外传过来,声音里有杂音,断断续续:
“无光池……见底了。”
李衍道坐直了:“你算的三个月,现在才过二十日。”
“冥河神晶融进壁障的时候吞了我三成界源气。”
圣女声音停了两息,“我算错了。池里的界源气还能撑二十日,二十日之后我就要靠经脉里存的那一点。”
“差多少?”
“三百缕。至少要三百缕才能撑到神国升格那一刻。”
李衍道在心里算了一遍。
魂印传讯的通道只有发丝粗,一缕界源气要裹三层才不散,从神国送到暗渊神域,一天最多送四十缕。
三百缕要送八天,中间不能断。
八天里他每天要分出两个时辰坐在石室里送气,两个时辰不能动,北段随时可能出事。
他算完,开口:“我每天送四十缕,送八天。”
“你北段在打仗。”
“打仗在八天之后。”
李衍道把水界珠从丹田里托出来,“灰岩哨三日后动手,打完回来正好送气。”
圣女那边静了一息:“你为什么帮我?”
“你成了宙神,我在暗渊就有一张能调资源的牌。”
李衍道把水界珠的珠面朝上,“你死在无光池里,我前面二十日的功夫全废了。”
“……你倒是说得明白。”
“说明白了你才不会乱想。”
李衍道把混沌界源力从水界珠里引出一缕,裹在第一缕界源气外面,“还有一件事。无垢的暗讯阵,你什么时候拆?”
“第三个月末。”
“拆不了。”李衍道把界源气朝魂印通道里送了一缕,“你现在撑不到第三个月末,阵法会先响。”
圣女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就提前拆。”她开口,“我现在动手。”
“手法我教你。”李衍道把神念压细,“阵法三处节点,左上、右下、中央。
你先破中央,中央破了之后两侧节点会朝中间缩,缩到一半的时候你从内侧往外撑,撑开的那一线就是阵眼。”
“混沌界源力?”
“用你自己的暗系界源气撑。混沌不能露。”
圣女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按住了。
她开口时声音比之前低:“无垢昨天来过无光池外。他站了一刻钟才走。”
李衍道的手指在膝上停了一下:“他看出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他走的时候在池外留了一道暗讯阵,阵法比原来的那层厚了一层。”
“他在试你。”
“我知道。”圣女的声音沉下去,“他收我做弟子八千年,从来没有在无光池外站过。”
李衍道把第二缕界源气送过去:“你拆阵的时候,把拆下来的阵纹留着,不要毁。”
“留着做什么?”
“他要是来查,你把拆下来的阵纹重新摆回去,摆成一副被人从外面破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