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反而比之前踏实了。
西瓜地里果然又丢了西瓜,是哪个二流子来偷的。
晚上两个人在这里守着,一块儿坐在棚子门口看天上的星星。
“我是捡来的……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
裴赢的声音很轻,在这皎洁的夏夜里,和着微风和虫鸣一起,轻轻念着。
“我记着……我有两个大,一个长头发,一个短头发,一个对我好,一个对我不好……我和妈说,她说我做梦了,记差了……”
裴赢微皱眉头,眸子闪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
“我记着……在一个黑乎乎的洞里住了很长时间,妈也说我做梦了……”
裴赢轻轻念着他轻盈动作和唇语表达出的话,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他们常打我……大打得狠……小时候跑了一回,被抓回来打,差点没命,就不敢跑了。我有时候念着梦里他对我好的时候,就不敢真怨他。”
就像马戏团里的象,自小拴着链子,就不知道跑了。
风沙里的甜西瓜
裴赢抬手揉揉他的卷毛,崔金子把自己的脑袋在他的手心蹭蹭,就见他动作忽地一顿。
裴赢脸色沉了下来,握着斧头站起来,往地边边走。
崔金子连忙爬起来,他眼神儿好,看见一个黑影正抱着个西瓜往路上跑。
是那个二流子。
裴赢追了上去。
崔金子气喘吁吁跑过去时,西瓜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汁水溅了满地。
裴赢把那二流子压在地上打,拳头狠狠砸在那人脸上,身上,身上戾气很重,眼神儿很冷,冷得瘆人。他打得那瘦巴巴的二流子进气多,出气少,自然不是只因为丢的西瓜。
崔金子害怕出人命,连忙上去拉裴赢。
“再来招惹我们,我就打死你。”裴赢盯着那人的眼,低声警告道:“再来偷西瓜,我砍死你。”
他语气轻飘飘的,但斧头剁进他耳侧的泥巴地里,深得瘆人。
“是是是!”
二流子连连应声,连滚带爬起来,跑远了。
崔金子踮着脚看了一会儿,不见他的影子了,蹲下来,捡起地上的西瓜。
那西瓜摔碎了,可还能吃。
他拿起一瓣,放在唇边,咬了下去。
汁水在口中化开,像去年他饿极了过来偷西瓜的滋味儿,甜得要命。
裴赢也捡起一块儿,两个人就蹲在地里吃,抬起头看对方一眼,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