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金子冷眼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默不作声往后退。
他不能和这人打架,他要是打了,一定会被这个二流子赖上,已经把他手割破了,他要是去大那里闹,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他心里压抑得要命,红着的眼慢慢变得无波,他站在了原地,不再退了。
那人咬牙大步向他跨过来,手高高地扬了起来。
崔金子连忙缩起脖子,双手抱住头,他怕被打坏了脸,怕不好看了。
可那巴掌没下来。
他闭着眼睛,等了几个喘息的时候,试探着抬起头。
耳边是空荡荡的,他什么也听不见,劲风掠过成片的庄稼,那收割过的糜子地里,裴赢将那人压在地上,硕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了那人脸上。
那人很瘦,和裴赢比不了,只有挨打的分子,又是个没骨石的人,抱着头在地上连连求饶。
崔金子绕着圈走过去,看那人嘴里念叨着:“别打了。”
裴赢脸色很凶,眉眼里都是戾气,手下半点没留手,狠狠一拳下去,道:“再欺负人打死你,害哈蓝么?”
那人连忙应道:“害哈,害哈。”
裴赢脸色仍沉着,站起身,踢了那人的腿一脚,道:“滚。”
大他们离得远,看不见这边的事,崔金子看着那人连滚带爬起来,拎着裤子跑了,心里松了口气。
他看向裴赢。
那秋收的甜味儿里,红彤彤的庄稼地里,汉子正站在那里。
以前他可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看他。
“看什么?你还能让他把你欺负了?”裴赢闷闷道。
小哑巴迈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讨好地摸摸他攥起的拳头。
裴赢那硬邦邦的拳头就软了,忽然拉住他的手,把他往地边边走。
崔金子连忙转头看后面,大他们离得远,背对着,没看这边。
天上的大雁向南去了,长了翅膀,去哪都好。
广袤天空下,深深的高粱地里头,两个人紧紧抱着亲吻,一高壮一瘦弱,抱在一起,就像熊抱着一条鱼,手急切地上下在彼此身上胡乱摸,热情像火烧一样。
春天的时候,他在这片地的地边边看他,问他叫什么,那嫩生生的小美人没理他。
谁能想到,两个人这会儿能像恨不得把对方吞进肚子里一样渴望着彼此。
裴赢低喘着抵住小哑巴额头,眯起漆黑的眸子看他,目光深沉又有些恍惚。
“心里想你哩……”高壮的汉子低低念道。
“我也是,”裴赢性子内敛,话像水下冰山一样藏在心里,说出的话只露出一角:“想你。”
“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