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匙与乳白的瓷碗相碰,发出“叮”的一声轻响,苏让月低下头,良久,他轻笑了声,低低说:“真巧。”
手机上,阿古达木那夜最后发的消息他没有回复。
他打开微信,垂眸看着那句话“我不可以吗?”
草原上的那达慕,是蒙古族人的盛会,他们会在草原最美、最丰沃的时节举办这个节日,内蒙古自治区等地的蒙古、鄂温克、达斡尔等少数民族都会参加这个盛大集会,来娱乐、竞技、庆祝丰收。
苏让月站在锡林浩特的街头,隔着墨镜看这个祖国北疆的城市,街头的行人攘来熙往,天气清爽适宜。
他没太大兴致到处逛逛,靠在一处公交站牌下,划着屏幕,慢吞吞搜索回扬州的机票。
心里有个声音让他停止这样做,反复拉锯着,他无比清楚自己现在与阿古达木的距离非常近,那个内敛的蒙族年轻人,但是他拿不准主意要不要去找他。
除却一个无来由的梦,两个人其实毫无交集。
犹豫了很久,他切出软件,在朋友圈里发了条动态。
他标注了自己的坐标,并发了一行文字成吉思汗的锡林郭勒。
发完这条动态,他靠着广告牌,仰头遥望城市的天空。
这个时候,锡林郭勒的草原是最丰美的时候,他或许该留下看一看那达慕盛会。
十分钟后,他动了动站得发麻的腿,低下头,打开手机。
里边出现一条消息:“你来锡林浩特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多像一句质问啊。
苏让月活动了一下手指,说:“我就要走了。”
阿古达木打字快得像自动回复的机器人:“别走。”
他说:“求你。”
苏让月的心脏仿佛被什么蛰了一下,呼吸也下意识停了半秒。
他慢吞吞打字:“有事吗?”
阿古达木的消息同步传了过来:“给我个定位。”
苏让月:“……”
大约一局游戏还未结束的时间,一辆熟悉的车从道路尽头驶来。
夏日的风浮起苏让月的蓝色衬衫外套衣角,车停下带起的热度扑到苏让月俊美的脸上。
他抬手,微微将墨镜勾下,卡在挺拔的鼻梁上,看着驾驶位的车门。
黑色蒙古长靴迈出,敲在地面。
车门被推开,深蓝色的绸缎布料划出浅浅一道弧度,然后那个气质清贵的帅哥从车里出来。
苏让月视线顺着他的腿缓缓上移,心中赞叹。
右开斜襟的深蓝色蒙古长袍穿在超过一米九的青年身上,黑色蒙古皮靴包裹着小腿,腰间一条皮质银扣银装饰的腰带,勾勒出挺拔精壮的身形。
即便这是第二次见面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个人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