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样看着她,说:“不要老虎,要奶奶。”
奶奶就笑,笑声里老钟滴滴答答地走,就像光阴一去不回头。
我好像有点感冒,头一跳一跳的疼,炕太烫了,我把羽绒服垫在身下,翻了个身。
眼前视线模模糊糊的,我的梦又换了一个,我梦见一群小刺猬,它们似乎想我了,一直围着我转来转去,吊脚楼里,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递给我一碗药,说:“喝了它,喝了它就好了。”
我没喝,端着药碗发呆,她问我:“想什么呢?”
我说:“我多了这么久的命,不知道该用来干什么。”
她笑着说:“这世上哪来那么多明白,随心就是。”
我喝了那碗药,抱起一只刺猬,它收敛了浑身尖刺,小舌头舔着我的手,柔柔软软。
我低着头,笑笑说:“过年好。”
炕太热了,我渴了。
农村的水都是第二天中午统一放那么一两个小时,平时是没水的。
我带来的水,冰还没化,我也懒得下去拿。
我不想睁开眼睛,就这样,半梦半醒地躺着。
这一次,我梦到了赤岩。
我梦到我从炕上坐了起来,赤岩正从门口走进来,他走到炕边,跳了上来,然后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笑着张开双臂,它就钻进了我的怀里,不住将脑袋向我的怀里钻着,扎在里面,不动了。
我摸着它身上湿漉漉的冰冷的毛,温声说:“冷了吗?去哪里了?今天过年,怎么乱跑?”
赤岩将尾巴紧紧缠住我的腰,一声不吭。
我紧紧抱着他,听着风吹到玻璃上的轻微细响,才发现,外面下雪了。
屋里没开灯,雪色温柔地照了进来,我动了动,赤岩不安地又向我的怀里钻了钻。
他的身上凉气化成了薄薄的雾,蹭到了我的指间。
我轻轻碾过那一点潮湿,然后心也一起潮了。
我缓缓躺倒,将赤岩紧紧搂在怀中,轻声说:“赤岩,我想你了。”
雪色照在热腾腾的炕上,我闭着眼睛,蜷缩在赤岩的怀中。
轻柔的吻落在我的眼睫上,带着一点蓝莓的清香。
我仰起头,堪堪捕捉到了他将离去的吻。
没有深入,就这样贴着,然后,慢慢加重。
“我去给你摘了蓝莓,”赤岩对我说:“摘了很多。”
冬天,要弄开半人深的积雪,要扒开已经封住的冰,蓝莓就在里面,混着零下五六十度彻骨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