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神奇,刚想再问问那些鬼差长什么样,这才注意到电话仍通着。
女人充满期望的声音传出来,她问:“刚刚小燕也在吗?”
我该带的话已经带到,不管她信不信,王小燕最后的执念也没了。
这是个很好的姑娘,遭遇了那么多,心里却并没有装着怨恨,牵绊的是对母亲的爱与养父母的恩情,这世上没有几个能做到,包括我也不行,我想她大概会投个好胎。
我对电话对面的人说:“嗯,她刚走。”
我想她大概不会信,但她一定宁愿相信。
女人的声音紧绷,像是下一刻就挺不住了:“她……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是王小燕那么想她,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因为她往南去,有千山万水阻拦,鬼魂是跨不过高山,也淌不过河水,她永远也回不去妈妈身边了。
何况,就算找了,她也看不见的,人鬼殊途,天人永隔。
我不想说太多去安慰这个失态的母亲,电话挂断,我看看王小燕面前的食物,食物还是原模原样,但味道可能已经变淡了。
吃过饭,我出了趟门,想先去王小燕她爸家认认门。
可没想到刚到了王小燕她爸家附近巷子,就看到她爸一家三口人被一群人堵在墙角打。
我听那群人的意思是在讨债,下手没往死里打,可也打得不轻。
我趁乱跟着上去踩了两脚,给讨债那哥们儿弄愣了。
他瞅瞅我,问我:“他们也欠你钱啊?”
我摇摇头,递给他一根烟,点上,说:“没有,就路过,看着不顺眼踹两脚。”
那讨债的被我逗乐了,我们聊了两句,还挺投缘的,就此交了个朋友。
他叫虎子,二十出头,是个小混混。
我看着他肩上趴着的小鬼儿,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在霞姐第一任丈夫身上看到的那个。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婴灵,每一次见到,我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相较于普通的鬼魂,婴灵的怨气是最重的,他们或是还没出生在这个世上就死去,或是刚刚出生不久就夭折,是一类又可怜又棘手的灵体。
它抱着虎子的脖子,笑嘻嘻看他,青灰色的手锁着他的脖子,慢慢用力。
似乎是察觉我在看它,它骤然转头,直勾勾盯向我。
我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心想,它跟着虎子,应该是和他有什么关系,一般这种鬼魂都是跟着和他有因果关系的人,不会对我怎么样。
可刚这么想着,我就看到那只小鬼飞快从虎子身上下来,笑嘻嘻向我爬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我和虎子离得近,它几乎是眨眼就来到我的身边,小手攥住了我的裤脚。
那边几个小弟还在恐吓着一家三口要钱,小巷子里除了哀嚎和求饶只有几道乱晃的手电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