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切切实实在这个世界留下了足迹。
他下了班,向外走。
今天路很堵,他没有开车,准备打个车回去。
刚走出医院门口,就见道路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影子。
梧桐树叶金黄,在他身后簌簌飘落,如今天气已经凉了,商侃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的毛呢大衣,短发利落帅气,手里接地气地提着一袋子菜。
他扬起唇,向商侃招手,正好商侃也看到了他。
交通指示灯变路,英俊的男人迈开长腿,向他走来。
乔述一弯起眼睛,向他伸出手,耳中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后,画面后一步印到了眼睛里。
他脑中一片嗡鸣,向马路中央跑去。
菜散落一地,鲜血染湿了衣裳,乔述一小心翼翼将他抱起,声音轻得像是商侃是根羽毛,一吹就飞了,他叫他:“老祖宗……”
商侃静静望着他,唇角轻轻扬起。
“别哭,”他说:“我想起我怎么来的了。”
乔述一愣住。
怀中的重量好像越来越轻,他听到商侃说:“我知道这不是一场梦境,遇见你,是商侃三生有幸。”
卡车司机匆匆跑过来,疑惑道:“人呢?我明明看见撞到了人啊。”
他问乔述一:“小伙子,你看到这里刚刚有个人吗?”
乔述一沉默着站起身,身上与地上的血迹都没有了。
他回了家,客卧的剑不见了,他一直带在身上的玉佩也不见了。
商侃写的那本笔记放在床头。
他坐下,翻开第一页,眼泪晕开了墨迹。
——燕庆十一年冬,生于皖南郡,五岁大旱,父母俱亡……
这些他给商侃念过无数次,已经能熟练背诵。
他蜷缩在床上,一点一点翻着那些字句,翻到最后,手一抖,翻过两页空白。
正要翻回时,忽然看到了墨迹。
那行字匆忙潦草,像是笔者焦急,全力写下的。
——异世界,遇述一公子,心倾神驰,赠苍山玉,欲求百年之好。
本子哗哗翻动,那人早已泣不成声。
乔述一请了假,半年。
院长是爸妈的朋友,老两口和姐姐姐夫一起来了,准备为他的任性兴师问罪。
门打开,他们看到的是瘦了一圈的乔述一。
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妈妈心疼地问:“小述,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