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啊……那个大殿里的光景,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跪坐下来,身上狐裘尨茸,雪白的皮毛被鲜血染红,很难看。
他将浪人扶在自己的膝上,深谢其相护之情。
浪人面对生死,却极为平静。
他抓住了姬赢的手,向他手中塞了个青铜制成的小瓶,拼着最后一口气道:“夫人令我转交,这颗药由巨子所赠,可……”
公子圉站上了高处,拉弓向他瞄准,风卷起残雪,浪人的手无力摔落,姬赢轻轻闭上了双眼。
箭破空而来,姬赢骤然睁眼,转头看去。
一人一骑挡在他身前。
那个他曾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护在他身前,手上握着赢雀。
这是晋地,他竟越了过来。
他仰头,怔怔望着那人,轻轻叫道:“汋。”
你不是……不认我了吗?
夏侯汋遥遥看向那高处的人,眉心紧皱,再次望向那狼狈的美人,他轻叹了声,俯身,向他伸出了手。
两人诀别仿佛还在昨日,将军再次向他伸手,便是那些风雪中的话都不作数了。
姬赢浅浅弯唇,将手搭了上去,腰被紧紧搂住,凛冽寒风被将军阻挡,箭雨之中,将军带他逃出了公子圉的追捕。
那一天后,他再次回到秦地,再未离开。
那一天后,公子赢再未出现在春秋诸侯纷争之中。
回到将军府邸后,他睡了三天三夜。
醒时看见将军满脸忧虑还有那双熬得通红的眼,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轻声道:“子赢,你醒了。”
姬赢含笑望着他,捉住他的衣袖,如往常自己做错事心虚时那样乖巧示弱,以求他的宽恕,他说:“汋,我骗了你。”
话音刚落,他忽然滞住,将军猛然将他搂入怀里,他没让姬赢再说下去,也许当将军看到公子圉的那一瞬,他便明白了所有。
姬赢慢慢搂住他宽阔的脊背,垂眸时,在将军的腰间,又看到了那个被遗弃小袋子。
他的汋,总是容易心软啊……
赢雀
秦地,五年间他已熟悉这里的春秋冬夏。
将军为他修了一个小院子,院里种了一棵桃树,每逢春至,桃树都会开花,铺开满地落英。
他一生追逐自由解脱,如今,他心甘情愿把自己困在将军的院里,将军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