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不能说?”邓财一瘸一拐从后面出来,“我和大哥辛辛苦苦在外面挣钱,一连好几天一顿荤腥都见不着,你拿去买了点心就算了,还锁起来一个人吃,有你这么当娘的吗!”
王氏慌了,看向老大。
邓福别开脸,低声道:“娘,你这回真的太过分了。”
“我、我……”王氏脑子飞速转动,突然又朝张莺来,“要不是老三媳妇儿天天问我要钱,那我也不能一气之下买了点儿吃的……”
张莺眼睛一抬,她立即闭了嘴。
“我问你要钱那就是这两天的事,拢共也就两百多文,后来的钱都是公公给的,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再说了,你那桃酥村里哪有的卖?准是在城里买的,你这些天哪有时间去城里?那肯定是先前就有,还想扣我头上?”
马氏反应过来,立即应和:“是啊,这么好的点心,肯定是城里买的,不知道背着我们买了多久了!你把柜子打开,我倒要看看里面还有啥好东西!”
王氏强打起勇气,梗着脖子道:“你们就是这样对生你们养你们的娘的?一群不孝的东西。”
邓财瞪着她,跛着脚走来,手一伸:“钥匙拿来!”
王氏咽了口唾液,往地上一坐,哭天喊地起来:“一群白眼狼,一群白眼狼啊……我养你们这么大,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了,我吃个点心就犯了天条了,要被你们几个羞辱死啊……”
几人哪儿还敢多说什么?可心里都是不爽快的,捏拳的捏拳,咬牙的咬牙。
张莺不怕,瞅她一眼:“嚎什么嚎?耳朵都被你嚎疼了。”
王氏打了个哆嗦,当即闭了嘴。
张莺起身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朝她伸手:“钥匙。”
王氏瘪着嘴,抬眼看着她,一动不动。
“快点儿,磨磨蹭蹭干啥?非要骂你一顿你才愿意动?”
王氏这回是真哭了,哭得抽抽搭搭的,一边耸着肩一边磨磨蹭蹭把钥匙摸出来,放去她手里。
张莺瞅她一眼,往柜子前去。
她一下大哭起来。
没人理她,都想着看柜子里到底还有啥好东西。
张莺拿着钥匙一个个试,不出片刻功夫,咔哒两声,两个锁都开了,她直接抱着箱子往炕上去:“让让。”
围观的几人整整齐齐让开一条道,看着箱子放下,伸着脖子往箱子里面看。
“让让。”张莺拍拍手上的灰,又往后退几步,让他们自己凑过去看。
邓福陈氏不敢动长辈的东西,邓财马氏可顾不了那么多,直接上手掏去了,边掏边唉哟。
“这还有蜜饯呢?我们大伢长这么大都没吃过几回蜜饯。还有这钱,这是多少两?啊?我们挣的钱全被你藏起来自己享受了是吧?”马氏越看越气,将那一包碎银子扔在炕上,转头就要来打人,“你这个老不死的!”
眼下也没哪个说这话骂的过分了,王氏吓得连忙往后躲,但身后空无一人,她转悠看一圈,瞧见墙角坐着的老邓头,赶忙喊:“你们只骂我,咋不说你们爹呢?你们爹……”
“咳咳。”老邓头不紧不慢打断,“再咋说,她也是你们亲娘。”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王氏也闭了嘴。
邓财不服气道:“那有这么当娘的吗!”
老邓头缓缓起身:“我刚才也看见了,这回是她做得不对,你们心里有怨气也正常不过,可也不能说你们娘是老不死的,这合适吗?”
马氏垂了眼,扣着手指,心里骂骂咧咧。
“你们这些年赚的钱,肯定是不能全花完,你们娘本意也是好的,把钱攒着,留到有要紧事的时候用,要不这些年你们哥儿几个娶媳妇儿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呢?那还不是多亏你们娘能攒钱。”
“她是攒着钱呢,攒着给自己买零嘴了!”马氏嘀咕一句。
老邓头看她一眼,道:“是,这个事儿是她做的不对,她这箱子里还有多少钱?往后不归她管了,交给老三媳妇儿管。”
张莺一脸茫然。
马氏骂起来:“凭啥给她管?”
邓财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后拉了拉,马氏会意闭了嘴。
张莺也道:“这给我管不合适,再说了,邓琼他很快就要去城里考试了,我得专心陪着他考试,也没空闲管这些,家里大嫂最大,干的活儿也最多,该归大嫂管。”
“嗯,我也想过让你们大嫂管,毕竟她是最大的,但你也说了,她常出去干活,平常管不着家里。”
“也不用这么麻烦,让大嫂管钱就行,每个月的用度限额,该多少就是多少,她要是出门了,就把接下来几天的钱给婆婆给二嫂,多的没有,就这些,让她们自己看着弄……”
马氏嚷嚷着打断:“那可不行!那钱要是到了娘手里,还能给我们用?”
张莺看她一眼:“那就按人头算,每人每月几文,发到各人手里,爱咋用咋用。”
“这倒是可行。”老邓头看向陈氏,“老大媳妇儿,你觉得呢?”
陈氏犹豫:“我……”
马氏抬了抬下巴:“大嫂要是不愿意,那只能我管了。”
邓福赶紧戳戳陈氏的手臂,陈氏应了:“行,那就我来管吧。”
马氏瞅她一眼:“那每人每月几文?”
“那还得慢慢商量……”
“我可跟你说,我家是两个儿,他们吃得多,得多给点儿才行。”
张莺本来都想撤了的,又转回身:“儿咋了?就不是人了?吃的就比别人多了?大人按大人,小孩按小孩算,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