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战场厮杀依旧惨烈,黑甲雷犀咆哮一浪叠一浪,每一声轰鸣都震得人胸腔闷,中间或掺着散修短促凄厉、转瞬寂灭的惨叫。
四道身影借战场轰鸣、漫天尘土碎石作掩护,在残垣之间曲折潜行,一寸寸往不远处的断壁挪去。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
宝宝的脚步忽然停了。
它的身子蹲在一截断裂的石梁下面,圆脑袋朝左侧偏了偏,两只耳朵同时竖直,尾巴尖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它转过头,朝秦玉的方向甩了甩脑袋,示意跟上。
秦玉弯着腰跟了过去。
拐过那截断裂的石梁,绕过一根半埋在泥沼中的青色石柱残桩,视野里出现了一面矮墙。
说是墙,其实更像是一堵被岁月和雷霆反复摧残过的残垣断壁。
高度不过三尺出头,长度约莫两丈,由几块大小不一的青色石砖歪歪斜斜地垒叠在一起。石砖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边角被雷火灼烧得焦黑斑驳。
整面矮墙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像是随时都会被一阵谷风吹倒。
秦玉扫了一眼这面墙,又扫了一眼四周。
身后远处的战场上,一道粗壮的紫色雷柱从天穹劈落,正正砸在黑甲雷犀的脊背上,炸出一团刺目的白光。雷犀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将三名围攻它侧翼的散修连人带兵刃甩飞出去。
惨叫声和灵力爆裂声交织在一起,被谷风裹挟着送过来,在耳边嗡嗡作响。
跟上来的许砚,站在秦玉右侧半步的位置,沉默地打量着这面矮墙。
杨潇最后一个到位,他从一块碎石后面探出脑袋,视线在宝宝和矮墙之间来回跳了两趟,率先开了口。
“宝宝,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他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前方战场打得天翻地覆,他们不趁乱往遗迹核心摸,反而被一只小兽领到了一面破墙跟前。
宝宝回过头,圆脑袋微微扬起,琉璃银瞳里映着远处战场的火光,一脸得意。
“这堵墙就是入口。”
“什么?”
杨潇嘴巴微张,怔在原地。
许砚指尖轻叩膝盖,一言不,目光顺着矮墙左右反复扫视三遍。
秦玉也凝神探查,将感知催动至极限,仔细捕捉石墙之上任何一丝空间波动、灵力涟漪或是阵法纹路。
一无所获。
眼前这面残垣,里外上下尽是久经雷劈的普通顽石,无灵力流转、无空间裂隙、无阵法铭文,连一丝异样温差都不存在。
秦玉蹲下身,和宝宝平视。
“宝宝,你说的可是真的?”
宝宝的圆脑袋用力点了一下。
“自然。”
话音未落,银白小兽猛地自地面弹起,四爪轻蹬碎石,直直朝着石墙冲去。秦玉下意识伸手阻拦,已然来不及。
宝宝的身体撞上矮墙的一瞬——没有碰撞声,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视觉上的扭曲或变形。
它就那么直直地穿了过去。
像一滴水渗进了干燥的沙土里。
银白色的尾巴尖是最后消失的部分,在粗糙的石砖表面晃了一下,然后彻底没入了墙体之中。
矮墙前方,空空荡荡。
宝宝不见了。
杨潇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干涩。
“还真是入口。”
就在这时,矮墙的中段位置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一颗银白色的圆脑袋从石砖表面“长”了出来。
两只琉璃银瞳骨碌碌地转了一圈,扫过面前三张表情各异的脸,嘴巴一张。
“你们三个别愣在那里了,赶紧进来。”
“记住,是爬进来。”
杨潇眉头紧紧皱起,一脸的问号。
“爬进来?”
许砚也微微蹙眉,视线从宝宝那颗探出墙面的脑袋上移到矮墙顶端的边缘,又移回来。
秦玉蹲在原地,盯着宝宝那颗从石砖里探出来的脑袋看了两息。
“为什么要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