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秦玉的生活被切得极有章法。
白天,他按部就班地为李峰调理——药浴、银针、导引、灵丹一环接一环,渐渐把这个圆滚滚的小胖子的体内淤堵像抽丝一样拉开。
夜晚,他则拎着核心弟子令牌,悄无声息地穿过外门与内门之间的禁制,钻进藏书阁,研究功法,翻旧页看野史,用最慢的度把每一条不起眼的旁注都嚼烂吞下。
书海里的东西越看越多,他关于“逆演混沌”的框架也越来越清晰,心里那股急切和镇定两股子劲儿并行不悖,像两条绳索拴着他往前走。
这一天夜里,他没有去藏书阁。
他难得地将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还特意束起了长,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随后,他从厨房里端出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装着他精心炖煮了一下午的鱼汤,那鱼还是龟龟“借”来的灵溪鲤,汤色奶白,香气四溢。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提着食盒,心情愉悦地走下了山。
李峰从屋后山涧练功回来,远远看着他这一身,眼睛都直了,探着脑袋问。
“秦大哥你打扮得这么好看,去哪呀?”
“而且还带着鱼汤……难道藏书阁今晚开宴会?”
正在吊床上打盹的年轻人懒懒翻身,单手枕臂,嘴角一勾。
“胡说什么呢,那小子这是要去和媳妇幽会了。”
“幽会?”
李峰惊得把毛巾掉了,“在那天璇峰?”
“对啊。”
年轻人不以为意的打了个哈欠。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就大了!”
李峰一骨碌跑到年轻人跟前,焦急道。
“前辈,这天璇峰可严厉着呢!那峰主柳寒月出了名的清冷孤傲,最是容不得峰下弟子谈情说爱,更别说是和我们这些外门废物!”
“要是被现了,秦大哥会被逐出师门的!”
说着他就拽着年轻人袖子要往山下去追。
年轻人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淡淡道。
“不要紧。他敢去,自然是有办法的。”
“可——”
李峰还想说,但年轻人已闭上眼,吊床轻晃,他像是在听风。
……
天璇峰的夜与其他峰都不同。
它像一条被月光照亮的冷溪,光与风都是清的。
秦玉拿着令牌,行走其间不带起半点波澜。
他沿着栈道绕过月华池,池面如镜,灵花如星,水面倒映着广阔的天。
楚云飞就站在池边,白衣如月,清冷的容颜在光下像一朵未曾沾染尘埃的雪。
他似乎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回头那一刻,眼中的清冷先松,再溢出暖意。
“阿玉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