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春色荡漾。
刘南躺在刘东怀里,手指在他胸口上划着圈“说吧,是不是又要走了?”
刘东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明天上午的火车,十点二十。”
刘南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准保有事,我看见李叔叔得问问他,驴马也有休息的时候呢,这怎么我男人就得连轴转呢。”
刘东伸手搂着她。
“不是出任务,就是去趟皖省,看个同志的家属,慰问一下,很快就回来。”
刘南把手抽回去,“我又没拦你,你解释什么。出任务也好,看家属慰问也好,反正你哪回不是抬腿就走。”
“这回真不是出任务。”
刘东正了正神色,“就是去慰问,替处里跑一趟送点东西,看看人,聊几句就回来,三四天。”
刘南抬头看了看他,她跟刘东这么长时间,别的本事没练出来,分辨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用不着第二眼。
她盯着刘东看了几秒,见他眼神没闪,脸色也坦荡,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落下去半截。
“真是慰问?”
“真是慰问。”
“那行,明早我给你收拾两件换洗衣服。桐城那地方这个季节闷热,别穿厚了。”
不用收拾衣服,慰问家属我得穿军装去,正式一些,剩下的带个T恤,带个大裤头就行,三四天的事。
,刘南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夫妻生活虽然好,但消耗体力也是真的。
上午九点半,刘东背着旅行包出了门。刘南没去上班,送他到门口。
“走了。”
“嗯。”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刘东还能听见里面传来母亲逗孩子的声音,和孩子咯咯咯的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就是他们守护的家国吧。
火车是慢车。
特点就是慢,晃,逢站必停。从京城到皖省桐城,得走上一天天。刘东买的是卧铺票,靠窗,把背包搁在行李架上,躺下来就开始犯困。
昨晚上跟刘南折腾到半夜,今早又起得早,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可他闭上眼躺了十来分钟,脑子里那根弦又绷起来了,怎么也睡不踏实,把旅行包拿下来枕在头下才算放下心。
李怀安给的三千块钱分了两处放,一沓塞在衣服兜里,一沓藏在旅行包夹层里。老袁那块表和他闺女的嫁妆也在旅行包里,得小心着点。
不是他害怕,是现在的扒手也真是厉害,偷东西的手段层出不穷,不但手疾眼快,更是发明了多种偷盗方式。
那年代跑江湖的扒手,很多是从小练出来手上功夫,团伙配合,花样百出,专挑人多拥挤、视线混乱的时候下手,常常受害人东西没了,还浑然不觉。
他们手上都是有真功夫的,高手手指练得极灵巧,隔着薄薄的衣服轻轻一碰,就能摸准兜里钱包的位置。
拥挤擦肩而过一瞬,手指尖探进衣兜,捏着钱包边角轻轻抽出来,动作快得如同变戏法。
还有的仅凭两根手指,便能悄悄挑开衣服纽扣,全程胳膊不动,只靠手腕指尖发力,旁人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动作。
最多的是随身藏一片单面剃须刀片,夹在指缝,用报纸、手包、外套挡住旁人的视线,手腕微微一抖,“嗤”的一声轻响,衣兜、背包就被划开一道细口。
手法极为讲究,只割衣服,绝不会伤到皮肉,钱顺着裂口就滑进掌心。夜里旅客睡着了,俗称“抠死倒”,胆子大的连贴身缝在内裤里的钱袋都敢割开取走,受害人一觉醒来,口袋破了,钱已经没了踪影。
而且他们是团伙作案,用障眼法,分工明确。一伙人三五搭班,有人做“挡手”制造混乱。故意争吵、推搡、踩人一脚,或是假装摔倒撞在人身上,把所有人目光都吸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