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滞留人员,有没有滞留人员,刘东向五楼、四楼逐层排查下去,几分钟后他已经站在了酒店外面。
楼外面乱哄哄的,刺目的红蓝警灯把整条马路切割成碎片,消防车的引擎轰鸣声、对讲机里的嘈杂指令、住客惊魂未定的哭喊,如同搅成一锅沸腾的粥。
刘东迈出酒店大门的瞬间,目光已经扫遍了半条街的布局。两辆增援的消防车正倒车调整角度,水管像蟒蛇一样蜿蜒铺开;两名警察在拉警戒线,嘴里喊着日语,手势慌乱。
从门内涌出来的住客裹着浴袍、披着外套,有的光着脚,有的抱着一只猫,神情恍惚地聚在马路牙子上,一个个脸色十分难看。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一个消防员从火场里走出来,太正常不过了。
刘东心里松了口气,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街道对面聚了几个人,但都隔着老远,表情克制,甚至有人在低头看报纸,仿佛这场大火不过是一桩普通的事件。
这就是岛国人骨子里的分寸感,冷漠到近乎麻木。换作在华国,这时候警戒线外头早就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大爷端着茶杯,大妈抱着孙子,上班的人把自行车支在路边踮着脚看,连遛狗的都得把狗抱起来抻脖子。
消防车还没到,哥几个呼朋唤友先到了;火还没灭,已经上了街头的热门。那种热气腾腾的、挡都挡不住的凑热闹的天性,是刻在骨子里的烟火气。
可惜这儿不是华国。
刘东不再多想,转身帮一个年轻警察拽了拽被风吹歪的警戒带,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句,然后顺势往路对面蹭。
这时,他的余光里掠过一道身影。
一个女人,正快步走向对面那栋灰白色的大楼,那里也是一家酒店。她穿一件驼色的风衣,腰带系得紧,衬出腰肢纤细,脚下是一双尖头高跟鞋,踩在路面上出细碎而笃定的声响。
女人生得一副极尽妖艳的容貌,眉眼勾人,身段窈窕,眼神里带着一股魅惑风情,和此前那几名清雅伪装的女杀手截然不同,是极具侵略性的艳丽。
刘东的心里猛地一跳,他从女人的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个女人和刚才那几个是一伙的。她进的那栋楼,要么是指挥部,要么是观察哨。不管是哪一个,都说明敌人的网还没有收,他还在网眼里。
女人进了楼一会后,刘东也跟了进去,他倒要看看这个酒店里还有谁,既然是奔他而来,纵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他抬手压了压消防面罩,从马路牙子上跨过去,脚步不快不慢,混在几个拎着公文包匆匆赶路的上班族之间,横穿了马路。
大楼正门敞着,没有门童,前台只有两个穿制服的服务员,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对面那场火。
刘东一进门,冷气裹着淡淡的香薰扑面而来,大堂里铺着深灰色的大理石地砖,水晶吊灯垂下来,灯光显得得特别柔和,比对面那种商务酒店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刚迈出两步,便被人叫住了。
先生,您要干嘛,火场在对面?
一个穿深蓝制服的服务员从侧台快步迎上来,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他上下打量了刘东一眼,目光在那身沾了烟灰的消防服上停留了两秒——对面起火,一个消防员跑到自家酒店来,有些不合常理。
刘东站定,转过脸,指着对面的酒店说得理直气壮对面火灾,消防厅命令周边三百米内所有高层建筑必须配合排查消防隐患。灭火器压力、喷淋系统、疏散通道,全部要查。
他停了一下,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你们这栋楼太近了,火势要是借风蔓延过来,你担得起责任?
那……那好吧,我去叫我们经理,我们得有人陪同您。
刘东摆了摆手,不用麻烦,先带我去看消防栓和报警控制箱,我赶时间,后面还有三栋楼要查,等你们经理过来时间来不及了。
那好吧,我带您去。
麻烦你了,先从顶楼开始吧,刘东鞠了个躬。
服务员不敢怠慢,立刻侧身引路。
刘东跟着她往前走,目光却已经越过服务员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扫遍了整个大堂。两部电梯的楼层指示面板都亮着——一部刚刚停在一楼,一部正在上行,数字跳到了八停下。他没有看到那个女人,但她应该就在上去的电梯里。
大堂右侧有一条走廊通向内部,走廊尽头是安全出口的绿标灯。左侧是咖啡吧,几个穿正装的人坐在沙上低声交谈,没人看他。
刚下来的电梯门的一声打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矮个子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神色如常地经过刘东身边,带起一阵极淡的烟草味。
那我们直接先上九层,服务员领着刘东走进电梯。
带路吧。
电梯稳稳停在九层,门开了,服务员在前面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