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就持此剑,斩光阴、破古今、弑神魂。”
“冥祖,你活了那么久,该休息了。”
话音落下,岁月剑上骤然爆发出滔天的灰白剑光。
那灰白之光不刺目,不暴烈,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温润的质感。
可它倾泻而出的瞬间,整片浮生小筑的天地都为之凝滞。庭院中的一切——飘落的桃花瓣、茶盏上方的热气、石桌上的茶壶——全部定格在那一瞬间。然后,那灰白之光凝聚成一道极细极长的光线,从岁月剑的剑尖激射而出。
随着林亦秀持剑一刺,岁月剑没入齐硕元的体内。
那一剑刺入的瞬间,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血肉撕裂,甚至没有一丝声响。岁月剑没入齐硕元的眉心,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可就在剑身没入的刹那,灰白之光从剑身上猛然爆发,顺着齐硕元的经脉、血肉、骨骼、神魂,席卷全身。
剑光所过之处,时间本源被疯狂吞噬。
齐硕元的躯壳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万古岁月的冲刷。
他的皮肤在一息之内从干枯变得饱满,又从饱满变得干枯,再变得龟裂,最后化作飞灰。他的血肉在灰白之光中急速衰老,细胞在时间加速下疯狂分裂又疯狂凋亡,最终化为一缕缕灰白色的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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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骨骼在灰白之光中变得酥脆,如同经历了万年风化的石头,轻轻一碰便碎成齑粉。
他的经脉在灰白之光中萎缩、干涸、断裂,如同干涸万年的河床。
而寄宿在他体内的冥祖之灵,在岁月剑刺入的瞬间便发出了无声的惨嚎。
那惨嚎穿透不了浮生小筑的洞天壁垒,只能在齐硕元的躯壳之内回荡。冥祖真灵在灰白之光中疯狂挣扎,试图逃窜,试图抵抗。可岁月剑的灰白之光如同一张无法挣脱的网,将它的每一缕神魂、每一丝本源、每一段记忆都牢牢锁住,一寸一寸地磨灭。
它活了万古,可它的万古在岁月剑面前,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瞬息之间,刚才还在大言不惭、借冥祖真灵之力逞凶的齐硕元,身躯连同寄宿其中的冥祖之灵一同灰飞烟灭,连一丝残血都没能留存。
他的身形在灰白之光中化作漫天的灰白色尘埃,从半空中缓缓飘落,洒在庭院的石板上,洒在墙角老梅的根须旁,洒在石桌边缘那只还冒着热气的茶盏上。那些尘埃落入石缝之中,与泥土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哪一粒是他,哪一粒是土。
齐硕元。冥祖之灵。万古纵横。就此消散。
随着齐硕元彻底消亡,一旁全程目睹这一切的常山,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他的脊背从方才的紧绷中缓缓放松,肩头微微塌下,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可他的目光此刻却比方才任何一刻都要清亮。
他看着齐硕元化作的灰白尘埃缓缓飘落,看着那柄通体流转光阴纹路的岁月剑收敛光华,看着庭院中凝滞的桃花瓣重新开始飘落,看着茶盏上方的热气重新升腾。
他活了万古,见过无数强者陨落,可方才那一幕,依然让他心中震动。
常山向前迈出一步,双手交叠,躬身行礼,姿态郑重到了极致。他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叹服,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
“林老祖威压盖世。这小小的冥祖真灵,胆敢闯入浮生小筑,纯粹是在找死。”
林亦秀握着手中的岁月剑。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可他的心中亦是震动。
一剑之下,万古皆灭。
他原本预估齐硕元被冥祖附体之后,战力已经逼近仙帝。
他本以为岁月剑纵然能克制冥祖真灵,也需要数次交锋才能将其彻底磨灭。万万没有想到,这岁月剑的威势竟然如此之强。仅仅一剑,这位借冥祖之力比肩仙帝的齐硕元,便就此烟消云散。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斩杀齐硕元之后,岁月剑上翻涌的灰白时光剑意缓缓收敛。
剑身上那层破旧白布重新缠绕剑身,将流转的光阴纹路一寸一寸地遮盖。光华隐去,岁月剑重新变得古朴无华,缓缓归入林亦秀腰间的古朴木质剑鞘。剑鞘合拢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咔”,像是岁月长河的闸门重新关上。
林亦秀下意识抬手,想要再次拔剑。
他的指尖搭在剑柄上,微微发力。
可那柄刚刚斩杀了冥祖真灵的岁月剑,此刻却纹丝不动地躺在剑鞘之中。
剑鞘与剑柄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像是长死了一般。他不信,运转自身修为催动。灵力灌入剑鞘,可那剑鞘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渊,将他的灵力尽数吞没,剑身依旧纹丝不动。他再次发力,加大灵力输出。
剑柄微微震颤了一下,可依然拔不出半分。
林亦秀心底忍不住暗骂一声。
好家伙。
果然就是这样。
只有遇上这种圣人层次的目标才能出鞘,寻常时候根本动用不了。
方才那一剑固然威风,一剑斩了冥祖残灵,可他现在就算想拿这把剑去砍个柴、削个苹果,恐怕都做不到。
平白被这狗系统坑走一万灵晶!
一万灵晶!
就这么没了。
林亦秀压下心中的郁闷,抬眼看向常山,淡淡开口。
“无妨。区区戮血冥族的冥祖,敢踏足我道剑宗地盘寻衅,我岂能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