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离京,她一个公主去封地,难道还要她的侄儿进宫为质吗?
温知渝得知消息的时候,微微叹息,大皇子去世了,陛下的悲痛其实并未维持多久,转瞬即逝,紧接着,便是想着如何利用自己这个儿子了吧。
「如今大皇子离世,三皇子废黜,二皇子异族之血,这皇太孙,是该说再合适不过了。」
萧霁点头,笑容中带着些嘲讽「可不是,咱们陛下当了皇帝之後,便对那一块玉玺念念不忘,即便是明日就要死了,他也得牢牢的攥在自己手中,该说可悲,还是可怜呢?」
「那不是还有四皇子吗?这京中,还有得瞧呢。」温知渝听了,只是悲叹一声,但容玉,又该如何想呢?
若她做个糊涂公主,当真是一贯如此的骄纵,仗着父皇的宠爱横行霸道,那或许她当真能当个一辈子的「高贵大公主」。
可容玉偏偏不愿意,她开始露出自己的爪牙,如同自己的母后一样,那个宣武帝怀念的,厌恶的元後,容玉的母亲。
更糟糕的是,宣武帝开始怀疑容玉了,怀疑自己这个女儿,从前是不是都在他面前伪装了自己,那他的女儿是不是也一样的文韬武略,分明该是依附男人而活的女人,却比男人更厉害,让他颜面尽失。
所以,容玉要不知道,她那个阴晴不定的父皇,何时在透过她怀念母后,何时在将对母后的厌恶放在她身上。
容玉只知道,她这个时候不能违抗自己父皇任何规定,她必须乖乖去封地,让她的父皇明白,这个孩子,他亲封的皇太孙,是能威胁住他这个逐渐失去掌控的女儿的。
就和当初用她来威胁母后一样。
「我当初便知道,我会对不住这孩子,只是不知道,这一天来的这样快,我还以为,能让这孩子长大一些,这个年纪,便是夭折了,大约也是常事吧。」
王妃抱着那孩子,轻轻摇晃着,新年已经过去了,这些时日的元宵灯会,也因为大皇子逝世的缘故,而被陛下下旨取消了。
这几日的天气越发好了,前些时日的积雪都开始消融了,容玉站在窗前,一身白衣,衬的人愈发消瘦了。
闻言看了一眼那孩子,「嫂嫂不必因此愧疚,这京城,日日都有活不下来的孩子,这孩子被嫂嫂选中,倒是能多活一些时日。」
「但愿这孩子能好运一些。」
容玉听闻,看着她嫂嫂怀中的襁褓,那孩子如今长大了些,虽然还比寻常孩子瘦弱一些,但也算是身体康健,若是家里条件稍好一些,或许就能顺顺利利的活下去了。
往後是死是活,便都算是他的命数吧。
容朗冲进他兄长的府邸,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兄长,怎麽会这样?皇太孙是怎麽回事?」
父皇又不是没儿子了,竟然选了一个襁褓中的奶娃娃入主东宫,容朗自是为他的兄长愤愤不平。
倒是容洵,只是坐在红泥小炉旁边煮茶,听着容朗的话「慎言。」容朗看着咕嘟作响的茶壶,水汽蒸腾,模糊了他的容貌。
「别说让父皇不喜的话。」
第214章我走了,也不会让父皇放心的】
宣武二十三年的序幕,从大皇子容琛的离世而起。
大皇子容琛作为陛下的嫡长子,活着时,陛下便极偏爱,多次言明,若非大皇子身弱,不可担当大任,他就不必为东宫之位烦忧了。
大皇子死後哀荣极甚,宣武帝给这个儿子给的,几乎有了一代帝王死後所拥有的一切,甚至不顾反对,不顾及自己还有成年的儿子,转而立了皇太孙。
任凭谁看了,大约都要说一句父子情深了,甚至百年之後,千年之後,史书之上也会如此书写,宣武帝和其早逝的长子父子情深。
容玉这时候就在温知渝的府邸,听了这话,笑的十分大声,不知这话多好笑,容玉笑的几乎脱力,最後还是温知渝递给她一块帕子。
「公主,你哭了。」
胡说,她明明在笑,容玉想和温知渝这样说,可她摸到自己脸上的时候,却是满脸的水渍,下雨了吗?
「温姑娘,这冬天,怎麽还下雨了呢?」
容玉小声嘟囔着,温知渝看了看四周,屋子外面的确是冬日,可他们在屋子里面,屋子里烧着地龙,甚至不用穿披风。
「容玉。」温知渝看着她「这里没人,可以哭。」
容玉只是拿着帕子擦去了自己脸上的水渍「哭?哭什麽?我若在这个时候哭了,岂不是在哭的我的无用。」
「温姑娘,便是为了这後世史书,我都得赢,我可不愿让我兄长死了都不得安生。」
「大皇子不会在意这些的。」温知渝原想这样说,她见过容琛,该说什麽,若那人不是大皇子,该是个极温柔的人才是,爱护妻儿妹妹,性情温润如玉。
可看着容玉的样子,温知渝还是点头「大公主说的是,若非陛下这句话不断的提醒一些人,或许大皇子不会死。」
「我有时候当真觉得,父皇这样忌惮兄长,是不是因为在他看来,他和母后所生的兄长,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容玉动作粗鲁的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大公主,您送去後宫中的那位,已经证明了,陛下并非不喜先皇后,他只是不喜欢一个有野心的枕边人,您和大皇子,到底留着元後的血,像了元後,陛下难免愧疚,亦或害怕。」<="<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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