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渝喝了一口杏仁露,微微低着头,发丝垂下,她今日穿着件厚厚的袄裙,颜色有些深,再加上温知渝略有些疲倦的神色,怎麽瞧着都是一副暮色沉沉的样子。
「我给了他一个机会,是建立在他谎言上的不得已为之,既然他骗了我,那我也有权收回自己给出去的机会,我不爱他,难道他还能再骗我一次吗?」
来送信的人得了答案,低着头要走,还没有跨过门槛,温知渝看着他的背影。
「这世上,只我们两个人最清楚,我偏爱的那个人,早就不在了,也不会回来了。」
温知渝相处十年的是温霁,她对不住的也是温霁,当然,现在她已经不觉得自己对不住温霁了,她让温霁的人生顺风顺水,她也只是想活下去,最多只能算是各有所得。
可眼前这个,不是温霁,是萧霁,是她本该拯救,却无需她去救,她也救不了的萧霁。
这世上就不该有救赎,这世上也不需要救赎。
更不需要一个人放弃自己的人生去拯救其他人,若是值得,才是救赎,若是不值得,那就是一场有心之人的欺骗。
送信的人出了公主府,撕掉自己脸上的易容,阿姐认出他了,也是,阿姐怎麽会认不出他呢?
温霁温霁,他不就是温霁,温霁不曾经受过的苦难,他受过,温知渝给温霁的那些温情,他半分都不曾拥有,可如今,阿姐还是不喜他。
萧霁抚上自己的胸口,一个人体内,真的会有两个灵魂呢?
即便有,为什麽偏偏是他,什麽都得不到,除了那些属於温霁的,一无是处的记忆。
「阿姐,这是你逼我的。」
萧霁登上马车,若是要赌一把,那没有人比萧霁更敢扔筹码了。
温知渝赶走了人,可自己却也恹恹的,愤怒,失望,不知所措,天知道,她往後该如何和萧霁相处,这个左右她命数的人。
温知渝甚至想要爆粗口,老天爷,你玩我呢?
容玉悄悄去了一趟长生观,这一次,那位善渊国师见了她,从前,这位国师比萧霁还像一个纯臣,除了她父皇,国师不见任何人。
可国师见了她,因为她的母后。
容玉看着眼前这位国师,从前这位国师是佞臣,是蛊惑帝王昏聩的人,文武百官,清贵的瞧不上这位国师,想往上爬的,都找不到门路去讨好这位国师。
「我倒是不知,国师和我母后是故人。」
善渊国师听到母后这两个字的时候,神色微微一变,然後轻轻点头,却不欲多说。
「听闻国师为我父皇算出一个八字,如今父皇正在寻那个人,不知那个人有何特别的。」
「此人和陛下的八字极合,同陛下在一起,可让陛下采阴补阳,延年益寿,自是极好。」善渊说话的时候,仔细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容玉。
他从前不喜这位公主,是因为容玉更像是她的父皇,可现在,容玉终于越来越像她的母后了。
「我猜,那个人是温知渝,对吗?」
善渊国师神色微微一变,看着容玉的眼神带上了些探究,以及欣慰「你果然像极了你的母亲。」
「为何要抓着温知渝不放?她不过是个孤女。」
「我看得出来,她是变故,留着她,会成祸患。」
「国师看错了,若真的是温知渝,才是大祸患,我这有一个人选,很合适。」容玉看着善渊国师「您应该清楚,虽然我不知道您的目的,但恕我直言,今日,你敢送上温知渝的名字,明天,萧霁就敢弑君,就敢杀了你。」
善渊国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我知道了,公主选的人,想来也是陛下喜欢的。」
容玉点点头,心中一松「多谢国师。」说完,容玉就要告辞离开。
「她会害了你的。」
善渊国师看着容玉「我看得出来,她不该出现在这里,她一定会害了你的,你不能留她在身边。」善渊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
容玉想起温知渝和她说的话,看着眼前这个人,不说一年前,便是一个月之前,她说起这个人,都是厌恶至极的,这样的佞臣,若是杀了他,或许父皇会清明许多。
可现在,容玉看着善渊国师,都是母后的孩子,既能帮兄长,自然也能帮着她不是吗?
「国师,本宫冒昧,你不觉得,她是这世上最像母后的人吗?若是她本不该出现,那我的母后,也不该出现吗?」
容玉站在善渊国师面前,看着眼前的男人,如今大胤最惹人妒恨的奸佞小人,让她的父皇沉迷修道,这长生观中的哪一样东西不是家财万贯?可这些东西却是用百姓民不聊生换来的。
「不。」
容玉看着他「国师,我只是想去做我母后想做,却不曾做的事情,母后在天之灵会想要看到的,国师或许不知,我母后同这世上大多数的女子都是不同的。」
容玉说完,低头笑了笑,带着些羞涩和怀念。
容玉离开的时候,亲手合上了房门,她最後一眼看到的,是那位国师跪坐在地上,弯腰垂首,再也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师。
善渊想起了二十年前,他和姜桐初见的时候,善渊擅卜卦看相,那个时候,如今的宣武帝找他算了一卦,算他能不能顺利登临帝位。
宣武帝的确是帝星,可姜桐,也是啊。
姜桐撕了他的卦,和他说,她不信命,然後告诉他,这事情很神奇,按照惯例,他肯定得付出些什麽,让他往後小心些,多爱惜自己。<="<hr>
哦豁,小夥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