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我过去对不住皇姐,只要皇姐能帮我母后,容黛往後愿为皇姐当牛做马。」
容玉只是听着,她知道,容黛该是知道的,谢氏倾覆的导火索,是她容玉亲自点燃的,可如今,容黛已经顾不得谢家了,为了她的母后,为了她的兄长,哪怕明知容玉是凶手,她也要求到容玉面前。
容玉笑了,原本只是浅浅的笑意挂在唇边,然後越来越大声,容黛忍不住後仰,她怕,却也不敢躲。
容玉笑的癫狂,甚至笑出了眼泪,片刻之後,容玉看着容黛害怕的样子,缓缓收起笑容。
「容黛,我大胤的二公主,谢家啊,一家子的聪明人都没有斗过你的父皇,你母后,是大胤的皇后啊,你的皇兄,是谢家准备好的太子殿下,怎麽就生出了你这个天真的公主啊?我都不知皇后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你了。」
容玉让人扶起容黛「好歹大家都姓容,我这个当姐姐的,也不好看着你去死不是?容黛,今日我所说的,你可千万要记清楚了,出了我公主府的门,便当今日不曾来见我,知道吗?」
容黛还未曾想明白,就已经点了头。
容玉让容黛坐下,外面冷,容黛又穿的单薄,容玉让人拿了披风来。
「你不该来找我,也不能去找萧霁,你是公主,是容家的女儿,雷霆雨露,皆为君恩,你现在该待在那里,当好大胤的公主。」
容玉让人倒了热茶来,容黛的手指冰凉僵硬,握住滚烫的茶杯,稍稍缓过来了一些。
「这件事我用了很多年才明白,你不用,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容黛,你觉得,就凭着我,能扳倒谢家吗?你该知道的,谢家在大胤有什麽样的地位。」
容黛当然知道,她太清楚了,她和母后兄长的荣耀,从不是父皇给予的,而是外祖父一家给予的。
容黛的脸色煞白「皇姐这话是什麽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咱们那位父皇啊,是为帝者,我只是去做了父皇想让我做的事,你明白吗?」
容黛早该明白的,可她却始终不愿意承认,那是她的父皇啊。
「谢家,从我母后离世,从你娘坐上皇后的位置上,谢家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了。」
只要宣武帝想灭了谢氏,无论谢氏如何做,做些什麽,最後都是一场必死局。
「谢氏,必须死,但你不用死,你是父皇的女儿,你姓容,若想要好过些,和容辰一起去父皇面前表忠心吧。」
「那,我母后怎麽办?」容玉许久才讷讷开口,语气飘忽,落不到实处去。
容玉想了想,如今她已经可以语气轻松的说起她心底深不可见的伤痕了。
「父皇已经许久不曾去我母后墓前祭拜了,至於是愧疚,还是遗忘,都已经不重要了。」
容黛晕倒在容玉的公主府,宫中来信,陛下下旨,三日後,谢氏三族,午门斩首。
第200章阿姐要逃离我】
人都说,死的人多了,也就麻木了,也说,封建王朝,人命如草芥,哪里有不死人的?
温知渝不信,会那样说的人,大抵见到的场景并没那麽难以接受,死的或许只是一两个人。
人总是活生生的,死了就是死了,屠刀挥下,人头落地,这样的场景,怎麽会麻木呢?
萧霁包了离着刑场不远的一个茶楼,温知渝坚持要来看,萧霁拦不住,「已经在冀州看过一次了,阿姐那一次便悲呕血,这一次为何还要来看?」
温知渝自喝了药之後,身子就开始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只还是有些畏寒,萧霁倒也不再让她喝药了,如今,能治阿姐的,只有那一味药引子而已。
温知渝看着「我只是想提醒自己,这些人,都是我亲手推到刑场之上的,那刽子手的罪孽,我也得担一份。」
萧霁的声音有些厉「阿姐。」
温知渝扭头横了他一眼「喊什麽?要和我比谁的声音大吗?」
萧霁委屈「阿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凶我做什麽?」
「我若是真的要凶你,就不会让你还在这站着了,把手拿开。」萧霁落在温知渝肩头的手轻轻抬起移开了。
「阿姐,你明知道,陛下这一局已经布了许多年,否则,只凭我们,怎麽会这样轻易的扳倒谢氏?我们只不过做了,顺着陛下心意的事情罢了。」
「即便不是阿姐,也会有人去做的。」
大胤世家割据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皇帝想要收拢权力,中央集权制皇帝,这些世家就不能留,而这些世家中,又是谢氏为尊。
「我知道,可动手的还是我,而我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温知渝看了最後一眼,那刑台之上,是谢家的小孙儿,不过是三岁的年纪,一脸的懵懂,甚至不知什麽是死亡,连哭都不知为何哭。
可陛下下旨,斩草除根,所以,谢氏一族的男丁,都不能活。
温知渝合上窗户之前,见着了角落里一个哭晕在地的女子,这时候,她连哭都不敢出声,温知渝窥见了那人的样貌,是谢婉。
「谢婉如今在二皇子府,虽无名无分,如今却是一件好事,至少能活下去。」萧霁看了一眼谢婉,运气不错,容铮保她一条命该不是难事,温知渝关上窗户「看来,我是不能和她当朋友了。」
萧霁看着紧闭的窗户「阿姐,谢婉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她能有如今的结果,於她而言,已经是最好的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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