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五条悟心?中默默想到,苍蓝色的双眼仍旧死死地瞪着,哪怕早已经?布满血丝,也不肯有一丝放松。
困惑不解如同呼啸的狂风一般,充斥在他的脑海里,掀起磅礴的浪潮,不断冲刷着那好?似蛛丝一般愈发摇摇欲坠的理智。
明明明明这次任务和铃木苍真一点关系都没?有,到底为什么,铃木苍真会独自一个人去到薨星宫中和天元见面,甚至还做了?一场他事先根本不知情的交易?
感?受着铃木苍真逐渐僵化失温的身体?,五条悟颅内疯狂思索着,仿若过载的计算机,散发着可怖的高热。
他非但没?有将人松开,双臂反而如同焊死的铁钳,把?人越发用力地揉入自己?的怀中,不知是想要用他自身的体?热暖和软化铃木苍真的躯体?,还是试图将对方融入到自己?的骨血当中又或者,两者皆是。
“之所以将这些告知于你,全赖于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交易。”天元不久前?在薨星宫中所说的话,再一次在五条悟的脑海中回响,“[六眼],这一次的你十分幸运,拥有铃木苍真这样一位一心?为你的老师。”
似是有些感?慨,彼时天元微微叹息道,“他全都为你安排好?了?。”
这之后的事,说实话五条悟已经?有些记不大清了?。
或者说,自踏入薨星宫中的那一刻,[六眼]在近乎凝滞的空气中窥见独属于铃木苍真的咒力,且在发觉越是靠近中心?巨木,咒力就?越是浓重?粘稠时,他本就?不知为何一直惴惴的心?脏,当即不受控制第紧缩了?一瞬。
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与其说是在向天元寻求答案,不如说,是在一步一步印证他心?中的不安,就?好?像一场无声的凌迟,用的却是锈迹斑斑的钝刀子:每一下,都无异于一阵剜心?的剧痛。
“谁需要你安排。”五条悟呢喃着低声说道,咽喉好?似被烟熏火灼过一般,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从来?、从来?没?有这么要求你,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替我?安排好?这一切!”说到末尾时,语气中隐隐染上了?一丝恨意。
然而,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却不见有丝毫的情绪,依旧明亮而空洞,唯有仿若蛛网般遍布眼白的血丝,昭示着这双眼睛并非死物。
情绪逐渐被恨意浸泡,连带着胸腔中也好?似燃起了?一团滚烫灼热的烈火,五条悟紧咬着牙关,如同迟来?的宣泄,语速越来?越快道,“为什么要瞒着我?做这些,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待在京都,为什么要自作多情地认为这样做就?是为了?我?好?,你以为你是——”
倏地,仿佛老旧的磁带卡带,一切的喧嚣戛然而止,偌大的仓库重归死寂。
“老师”
五条悟的声音愈发嘶哑了?,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后知后觉一般,随着方才的短暂爆发,一直紧绷着的精神终于得以渐渐松懈下来?,尽管仍旧面无表情,眼眶四周却是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绯红,“你是我?的老师。”
随着五条悟话音地落下,只?一刹那的功夫,先前?一直被禁锢在体?内激荡的咒力,终于挣脱束缚脱狱而出,化作无数道无形的锋刃,不遗余力地向着四面八方飞射散去。
一切都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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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甚尔从未想过,自十年前?选择握住铃木苍真伸向他的那只?手以后,他尚且二十出头的人生当中,竟然还能?再一次体?会到如同乘坐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的经?历。
而且同样是在短短一天之内。
“你说什么?”
双眼微微眯起,铃木甚尔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他因为答应铃木苍真前?去咒术高专教授体?术时,而有过几面之缘的夏油杰,与在咒术高专见面时的意气风发不同,眼下对方的情况,绝非是一句简单的狼狈便?可轻易囊括。
发红的眼眶,散乱的头发,满是破口的高专制服,乃至透过那一道道刀割似的口子,隐隐还能?窥见藏匿在深色制服之下的大片暗红,以及弥漫在夏油杰周身那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再联想夏油杰与五条悟几近绑定的搭档关系,近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向铃木甚尔指明一个在他看来?完全不可能?的事实:五条悟出事了?。
“出、出事了?,甚尔先生。”
出于心?底那点儿微妙的好?胜心?,若是放在平时,夏油杰绝不会允许自己?如此?难堪地出现在多次将他击败的铃木甚尔面前?,可眼下他显然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否则,他也不会在对方上课期间慌不择路地找上门来?。
“是悟悟的咒力失控了?,他一个人就?毁掉了?将近两千平的仓库,周围的树林倒了?一片,砂砾碎石被咒力裹着乱射”夏油杰的语速飞快,他试图简明扼要地向铃木甚尔说明一切,却反倒让自己?在一字一句中愈发慌乱,“我?、我?没?法靠近他”
“我?的咒灵甚至没?法靠近他的周围,一旦离得太近,就?会被外溢的咒力当场祓除。”夏油杰落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放松,反反复复,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咬紧牙关道,“再这样下去,就?算他是[六眼],也会出大事的!”
“到底怎么回事?”不知是出于直觉又或是别的什么缘故,夏油杰每往外蹦出一个字,铃木甚尔心?中的不安就?加重?一分,他忍着不耐听所有,随着对方的告一段落,蹙眉直指关键核心?询问道,“悟怎么会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