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青年却是误会了铃木苍真的脸色变化,眉眼间的得?意与鄙夷愈发分明,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嗤,向身后的同?伴招了招手,示意两人上前,并将本就退让了一步铃木苍真,毫不?客气地推搡得?更远,三人嬉笑着并作一排,霸道地占据了所有投篮机。
但眼下,铃木苍真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理会投篮机,以及被三人抢走的那?些游戏币了。
不?过,就算铃木苍真本人不?在意,也照样会有人帮他在意。
就在铃木苍真皱眉思索,跟在为首青年脚边咒灵的来历时,一道身影,突然飞也似地从他身旁越过,紧接着他只听见‘砰——’的一声沉闷重响,方?才还小人得?志般意气风发的为首青年,直眨眼间的功夫,就摔倒在了他的脚边,发出一声痛呼。
铃木苍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一条有些眼熟的长腿,一脚踩在了为首青年的胸口上,让原本想?要爬起身的为首青年,再一次与地板亲密接触。
是不?知何时回来,又目睹了多少的铃木甚尔。
“呃,你——!”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少年微微眯着双眼,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脚下的人,除去冰冷外不?带有一丝多余的情感,仿若在看一团不?值一提的残渣,压着嗓音沉声道,“然后再好?好?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丢人现眼,浪费资源’?”
因势利导
甚尔无疑是憎恶禅院的。
他无比厌弃着‘禅院’这个姓氏,他前十?二年?人生中所有?的糟糕透顶,无一例外,皆拜‘禅院’所赐。
不过好在,虽然已经无缘好运整整十?二年?,但也总算是眷顾了他这一回——尽管铃木甚尔至今无法完全理解,铃木苍真?为什?么会在禅院众多人中一眼相中他,不过,在他心目中,那天答应青年?提出的条件,随之一起回到家?中,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划算的买卖。
转眼间,现下距离那时已经过去有?好几个月。
不知是因为铃木苍真?的悉心照顾,还是那一大?堆急待铃木甚尔填充进脑子里的课本学识,又或者,是由于此?前在禅院时从未感受过如?此?平静到近乎有?些无聊的生活,铃木甚尔潜意识将过去的种种不堪,随着时间流逝,一点一点掩埋在了脑海角落中。
他想要将它们?彻底尘封。
和铃木苍真?待在一起的时间里,曾有?那么短短一瞬间,铃木甚尔以为自己真?的已经淡忘了过去——尤其是他跟在为禅院少主授课的青年?身边,重新置身在禅院宅中,却并未感到有?多少不适时,他是真?的以为,他就快要完全放下那些难堪糟糕的过去。
然而,正如?一缕轻飔也能将平静的湖水吹起涟漪,安逸的日?子也并不总是能一成不变。
当铃木甚尔过分敏锐的耳朵听见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满脸鄙夷地朝铃木苍真?说出那句‘丢人现眼、浪费资源’时,远比以为已经松缓下来的那根弦,直接被拉扯紧绷到最大?限度,直至‘啪’的一声,断了个彻底。
过往的桩桩件件如?潮水般破土而出,在脑海中波涛汹涌:冷漠恶意的凉薄注视、不加遮掩的窃窃私语,还有?被哄骗着推进满是咒灵的地下室中,一整夜独自面对无数凶恶嗜人的丑恶咒灵
就好像他嘴角留下的那道贯穿了上下唇的伤疤,每每在铃木甚尔已经快要忽略忘记它时,只需要一面镜子,它便能重新刺痛他的双眼,带着腥臭的鲜血,重新用力镌刻进他的眸底深处,一遍又一遍。
铃木甚尔以为自己早应该已经习惯,乃至如?果对方羞辱的人是他,他根本不会为此?有?一丝一毫的触动,只会干脆地用拳头教会对方,该如?何好好说话。
可是被如?此?辱没的人,是带他走出禅院,给予了他新的姓氏与人生,他唯一的老师,铃木苍真?。
——这帮家?伙是怎么敢的?
也是直到这时,铃木甚尔才恍然明白,他根本没有?或者说,根本无法忘记过去的整整十?二年?。
那些染满阴霾丑陋不堪的记忆,如?蛆附骨般死死缠绕着他,有?且只有?待在铃木苍真?身边时,才能够勉强抑制,老实?本分地暗藏在心底。
但这并不意味着消失,一旦脱离铃木苍真?,它们?便会毫不犹豫地挣开枷锁,脱狱而出。
铃木苍真?是唯一的‘锁’。
至于现在铃木甚尔眯了眯眼,在他眼中,那三个不知死活地抢走了他们?游戏币的家?伙,其身影正渐渐与禅院中那些同样令他作?呕的家?伙重叠,而被他们?故意针对挤推到一旁的铃木苍真?,于此?时此?刻,也早不再单纯只是作?为他的老师而存在。
更作?为曾经在禅院中麻木苟活的他。
原本铃木甚尔在从柜台工作?人员那里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尚且还称得上是轻松惬意的步伐,只眨眼间的功夫,便陡然变换了气势,落在身侧的手也瞬间捏紧成拳,隐隐咯吱作?响。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越走越快,眉眼神情更是随之愈发冰冷黑沉,他的目标也相当明确,正是三人之中明显为首领头的那个家?伙。
几乎只是一刹那间。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铃木甚尔飞身上前,一把抓住了为首青年?的后领口,紧接着一个反手猛拽,径直将人如?同一块烂肉般,扑通一声摔打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