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乱步作为两人中年纪稍长的那一方,尽管本身就极其擅长撒娇,即便已经年满十二岁也不改分毫。
但出乎意料的是,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不肯让自己头顶上的‘兄长’光环淡却,他对中原中也偶尔所展露出的那一丁点‘示弱’,毫无?抵抗能?力。
就好比现在。
“咳咳嘛,真没办法,中也总是需要?依靠我才行呢。”只见方才还?神思?倦怠的江户川乱步立时来了精神,拼命压制着?试图上扬的嘴角,假借咳嗽侧过头,故作为难道,“不过谁让你是我的弟弟呢,我就破例帮你一次好啦。”
尽管类似的话?术在两人之间,已经重演过不知多少?次。
“太好了!”闻言,中原中也双眼一亮,一把环抱住江户川乱步的脖颈,得?到保证后?完全放松下?来的他,不住地开心承诺道,“下?次哥哥做了新的点心,我一定第一个分给乱步哥!”
“哼哼,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江户川回抱住中原中也,下?意识蹭了两下?对方稍稍有些偏长的橘发发梢,一同?笑道,“要?记得?把最好吃的部分分给我哦唔,说?起来,中也你的头发是不是该修理?一下?了?挠得?我脸上痒痒的。”
“很长吗?我还?打算再留长一点之后?,再让哥哥帮我剪来着?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中原中也回过神,险些被?江户川乱步过分活跃的思?绪带跑偏,松开胳膊与人对视,皱眉急切道,“说?好帮我想办法,不要?扯开话?题。”
“也不用这么着?急吧,苍真不是都说?了,至少?要?等到你四月入学的时候,再考虑和你分开睡的事吗?”江户川乱步歪了歪头,说?实话?,他有些不太能?理?解中原中也此刻着?急忙慌的心思?,“现在才刚刚新年,距离四月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回忆起昨晚他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过于?激烈的反应让铃木苍真与伊藤老妇人眼中一齐溢满了惊愕,而在两人询问他拒绝的理?由时,他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情形,低落道,“我只是不喜欢一个人睡的感觉,又黑又暗,又冰又凉。”
稚嫩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无?助与茫然。
自记事起,中原中也就一直与铃木苍真共枕而眠,他习惯了青年体温,也习惯了因为有青年躺在身旁而略显逼仄的被?褥。
他虽然没有过去的记忆,不知道过去的自己是如何安睡,但他的潜意识里,不愿只身一人身处在黑暗受限的空间中。
就好像被?锁在密不透风、没有一丝缝隙光亮的盒子里,他本能?地感到不安,乃至于?害怕。
将中原中也的反应悉数纳入眼中的江户川乱步,双眼微微眯起,眸底闪过一丝光亮,连带着?神情也较之以往多了几分严肃意味。
只是他本人对此却似乎无知无?觉。
而低垂着?脑袋的中原中也,同?样未能发觉这些细微的变化,待到他重新抬起头,向江户川乱步投去一抹希冀期盼的目光时,就见对方眉梢一挑,将刚才无?意间流露的神情悉数敛去,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向苍真说清楚?”
“他最宠你了,有时候甚至比妈妈对我还?要?好。”想了想,江户川乱步拿自己举例道,“只要?你和他说?清楚不想分开睡的理?由,他一定会同?意的吧?”
“会吗?”中原中也心中泛起一抹意动,但同?时也有些犹豫,“可是,这样做会不会让哥哥感到为难?”
“他平时要?工作,还?要?照顾我,已经很辛苦了。”中原中也越想越纠结,眉头间蹙起的沟壑也越思?索越深邃,整个人愈发丧气,垮着?一张小脸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哥哥他想要?好好休息,才说?要?和我分床睡。”
“你平时睡相很糟糕吗?”江户川乱步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可是你都不会做梦,照理?说?应该不会糟糕到哪里去才对。”
“我、我不知道。”中原中也揪着?衣摆哭丧道,原本他是来找江户川乱步商量对策,却不想会越商量越觉得?自己应该懂事一些,主动和铃木苍真分床睡。
一阵沉默。
“嘛,中也本来就不怎么灵光,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别?想这么多哦?”江户川乱步牵起中原中也无?处安放的小手,安慰似地轻拍了两下?,故作深沉道,“如果自己想不明白,就直接去找当事人问个明白,藏着?掖着?可不好。”
“每次我爸爸他有什么不好意思?向妈妈开口的事,都是由我代替他传达的,妈妈事后?总会非常高兴地夸我懂事。”江户川乱步颇为自豪地说?道,“所以,中也只要?把刚才对我说?的这些话?,再和苍真说?一遍就好。”
“只要?这样就好?”中原中也仍有些不确定。
“当然!”江户川乱步挺起胸膛,咧嘴一笑,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模样保证道,“中也尽管相信我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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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回到家中时,铃木苍真已经做好了早饭。
“回来了,怎么一大早就跑出去,也不怕着?凉?”铃木苍真有些打趣地看着?橘发小孩被?冻红的鼻头,没忍住上手刮了一下?,倒也不责备,只扬眉询问道,“是去找乱步玩了?”
“啊嗯,因为好久没见到乱步哥了,所以就有一点没忍住。”不擅撒谎的中原中也立时眼神乱蹿,有些心虚地低下?小脑袋,口中含混道,“下?次不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