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没有太阳,也会下意识去靠近太阳。在人际交往中,盛朝夕便是太阳,照耀着身边的所有人,但不能靠近,太靠近就会被烫伤。
常以温柔待人的谢安渡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看到太阳便要得到,从未想过第二种可能。
林霁想,她大概也和她们相似,才会成为朋友这麽多年。
关于盛朝夕和谢安渡的一切在脑海里盘旋,没有任何逻辑,想到哪个,相关的记忆就浮上来,不连贯,也没有关联,脑子像是变成了一团浆糊,似乎只要局势越来越混乱,到达极点,痛苦的根源就会消失。
“呜呜呜……”林霁的眼泪滴落在费文漪的外套上,她伸手去擦,又想到自己,抽抽噎噎讲自己和费文漪的事情。
她恨过她很多年,恨她对费秋彤那麽好,恨她不在她身边,恨她一碗水端不平,恨她不爱她。
哭到哽咽的时候,林霁仰起头,又不想让眼泪落下来,任由胸腔撕扯着嗓子,痛苦在里头反复翻滚。
“但是我也爱你。”
感谢你承受无法想象的痛苦让我来到世间,感谢你在前几年真真切切让我感受过真正的爱,感谢你会反省,会挽回。
爱与恨总是交织而行,林霁因爱生出恨,也因恨生出恨。
费文漪跟着她一起哭,辩解到此时已经变得苍白,她不说话,只是哭。
林霁说:“我要向前看。”
最後,林霁从费文漪手上拿到了一把费家的钥匙。
……
还在寒假,A大突然通知要在一月结束前完成短期实践的任务,勒令还在本市的学生回校参加,蓝燕仪又回到学校参加活动。
学校里充满了低气压,同样参加了葬礼的赵青瑶面容疲倦,讲实践内容时都变得心不在焉,路过的谭昕把她带出教室,把课程改为自习。
作为赵青瑶上学期的课代表,游梦珂悻悻答应,转头带着班级的同学一起预读实践文档,为赵青瑶之後跟上进度做准备。
谭雯抱住实践的本子,把脸藏在後头,皱了皱眉:“赵老师老来春失恋了?”
“咳咳咳!”冯秀竹差点把中饭咳出来,用力捏捏嗓子,终于缓过来了。
蓝燕仪把书本卷成一卷,轻轻敲了敲谭雯的额头。
“干嘛?”谭雯捂着额头瞪她。
蓝燕仪似笑非笑:“敲木鱼。”
盛朝夕毕竟不是A大的学生,虽然和谢安渡关系匪浅,但也不至于在A大闹出大新闻,更何况事情发生在寒假,大部分学生都不知情。
蓝燕仪这样想着,谭雯又鬼鬼祟祟地转过头:“你们看新闻没有?”
蓝燕仪心里一紧,生出不妙的预感。
“和平街有个男的,是个吸老婆血的凤凰男,被老婆看清,要他净身出户,结果发疯了,竟然持刀伤人,现在脑死亡了!”
冯秀竹竖起耳朵,加入吃瓜队伍:“怎麽回事?”
“不清楚,新闻说死了两个人,还在调查中,好像有人见义勇为死了。”谭雯一阵唏嘘。
蓝燕仪听完,缓慢地扯了扯嘴角。
没想到盛朝夕连个名字都没提到,假使盛朝夕已经化作长宁山的清风,这会儿会不会狂风大作呢?
意识到这个想法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蓝燕仪捏紧书本,强迫自己继续看里面的内容。
到了後半节课,不知道谭昕对赵青瑶说了什麽,她又精神满满地回来讲实践内容,一讲就停不下来,还提高了实践要求。
下了课,谭雯更加搞不懂赵青瑶的情况,只能看着变多的作业默默流泪。
蓝燕仪收拾完东西要离开,冯秀竹拉了拉她,奇怪道:“你和赵老师今天怎麽都心不在焉的?还没分配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