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玻璃纱窗门敞开着,林霁小心翼翼地探头,还没开口,老板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烫着波浪卷,面容很慈祥。
“来烫发?”
林霁摇摇头:“普通地剪一剪就行。”
老板让开路,脸上依旧挂着笑,给出一口价:“20。”
没想到比那些狮子大开口的店便宜这麽多,林霁猜测着这可能是隐于小区的专业理发店,擡腿进了屋。
进了屋,正对着的就是洗头的台子,躺椅陈旧,中间破了一个洞,露出里头浅黄色的海绵。
林霁侧头朝里张望,里面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空间,可以让两位客人同时打理头发。
“要剪成什麽样子?”老板笑眯眯地问。
林霁回想了一下蓝燕仪的发型,用手比划到耳朵下面:“这样?”
老板迟疑道:“会不会太短了?”
“没关系,就剪到这里。”想到洗头发丶吹头发耗费的时间,懒惰的性子站了上风,林霁坚定地点点头。
老板也识趣,给她垫好毛巾,扶着她到洗头的台子那,让她躺好。
在理发店洗头的感觉和自己洗头截然不同,林霁不知道老板用的是什麽洗发水,一泵就可以打出沫儿,用在头皮上很舒服,让她略微有些犯困。
可惜理发店的老板都有一个通病——爱和客人聊天。
“以前烫过发吗?你住这附近?”
“没烫过,我就住在这边上的小区里。”
“做什麽工作的?怎麽找到这儿来的,我这儿地偏,都是些老客户,第一次见你。”
“画画的。我刚刚走过来,看见了,还不确定,一进来才知道是理发店。”
老板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到了最後,图穷匕见。
“小姑娘,你头发蛮长的,剪那麽短有点可惜,要不剪到齐肩吧?”
头皮已经按摩结束,微烫的热水冲洗着泡沫,林霁跟着老板的力道偶尔把头擡起,舒舒服服地眯起眼睛。
她头发长得快,要是剪得不短,不久又要回来剪头。
“没事,我懒得扎头发,就剪那麽短吧。”
能说会道的老板不再问那些问题,拧干她的头发,叫她起身去那个小空间。
“咔嚓”一刀,伴随林霁半年多的长发被老板攥在手里。
“要不要留着做个纪念?”
“不用了。”
之後开始精修,老板先是把头发剪到肩上,然後把她的头发吹干,和镜子里的她对视:“你先看看,如果把头发剪到耳朵那里,头发就扎不上了,也没法反悔。”
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被理发围布挡着,林霁看不了消息。
“没事。”
头发吹干了,头发越来越短,林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瞧出了一丝不对劲。
短到显得脸大了。
她和老板像是达成了共识,在之後的理发过程中闭口不言,一句话也没交谈。
最後林霁要离开,两人进行了最後的对话。
“付好了。”
“嗯。”
……
“所以老板劝了你好几次,你都没当一回事?”蓝燕仪看着蒙在被子里头不愿出来的人,擡脚踹了踹她的屁股,“出来,我看看剪成什麽样了。”
林霁又往被子深处钻了一点,伸腿踢她,没踢到。
“我不要!我不想活啦!”
同样的发型,蓝燕仪为什麽看起来干净利落,她看起来就呆呆的?
“乖,你先出来,我看看,可能没那麽糟糕呢?”蓝燕仪轻声安抚,又用手拍了拍她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