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的客厅恢复了宁静。
从某种意义上讲,桑兰兰也算是变开朗了吧?
心里嘀咕着,蓝燕仪接过林霁手中的剪刀,贴心地放在盒子里,摆放在高处,以防小孩拿到手。
“是不是得去安慰一下她?”
答案是肯定的,但蓝燕仪并不会安慰人,提出问题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林霁去解决。
犯错的人是林霁,她尴尬地笑了笑,表示自己没有那个胆子。
除了担心小孩的心理健康,她还担心费文漪回来把她臭骂一顿。
犹豫半天,两人偷偷摸摸走到门边,朝屋里观察了一下。
作为外来者,桑兰兰住的是费秋彤的房间,费秋彤的房间以浅色系为主,床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动漫玩偶,书架上是整整齐齐的漫画册,床边是空无一物的学习桌。
桑兰兰正在用儿童手表和妈妈打电话。
林霁“嘘”了一声,和蓝燕仪一起透过门缝仔细观察。
她们眼中寡言的桑兰兰朝手表大吐苦水,着重“表扬”了一下把她发型剪烂的林霁。
桑母的声音有些糊,仔细辨别倒也听得出在说什麽,但她语气消沉丶声音嘶哑,听起来十分疲惫的样子。
电话只持续了短暂的几分钟,在桑母要挂电话的时候,一直在咬自己手指甲的桑兰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妈妈,你什麽时候回来,我可以回家吗?”
桑母没意识到小孩的低落,或者说她自己也分身乏术,应付道:“很快。兰兰乖,妈妈晚点打给你。”
电话匆匆挂断。
晚点是多晚?也许是今天下午,也许是今天晚上,也许是明天……小孩子并不清楚,本能学会了安静地等待。
林霁心里一酸,想起一些往事,蓝燕仪默默搂住她的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屋里,桑兰兰已经挂了电话,大抵是哭累了,趴在桌上叹气。
“咚咚。”蓝燕仪屈指敲了敲门。
小孩一惊,看见林霁更是害怕,扒着凳子不放。
“要不我们出去玩吧?”林霁提议。
桑兰兰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刘海。
顶着这个出去玩?
蓝燕仪把门开大了一点,说:“我有帽子。”
……
蓝燕仪口中的帽子并非特意购买的商品,而是去参加文学集会的赠品。是一顶酒红色的棒球帽,用白色丝线绣着“文学”两个大字。
这帽子对桑兰兰有些大了,反而让她感到安心许多,在镜子前反复确认自己的刘海是否被遮住,随後问蓝燕仪:“文学是什麽?”
蓝燕仪很少和人讨论这样宽泛的定义,弯腰将她脑後的带子系紧,看向站着的林霁。
林霁歪了歪头,不知道她为什麽看她。
带着钥匙出了门,蓝燕仪想出答案了,回答桑兰兰:“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定义,对我而言,文学大概是向死而生的东西吧。”
她说得有些深奥,桑兰兰懵懵懂懂,没听明白。
蓝燕仪没和小孩细讲,目视前方,认真看路。
正处于年後的工作日,路上没什麽行人,仅有的几个也只是在路口处等红绿灯,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你想去哪玩?”
受害者是桑兰兰,自然要咨询她的意见。
桑兰兰摇摇头:“不知道,我很少出来玩。”
桑母在工厂里打工,经常加班,桑兰兰放学後就跟着母亲回工厂,在机器的轰鸣声里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