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终于是出来了,我也不用在床榻上煎熬,起身洗漱,吃过早饭,我就带着亲卫在蔡阳城内转转,城门是紧闭的,城内人也很少,可以说基本见不到什么人,城头是狂象士的守卫,其他人基本都在府衙里,包括休息和守卫的狂象士,以及木匠、铁匠、军医和兽医,跟随大军出战的只有部分军医和兽医,非战斗人员很重要,但他们也会影响行军速度,在需要急行军时他们就会成为拖累,当然还包含战俘,战俘在牢狱里关着呢,牢狱实际也不足以关押他们,只得把府衙的一些库房和偏房做了牢房。
城头我和领队守卫的灌诸简单说了几句,这位灌婴后人一脸坚毅,回答了我提出的部下的情况以及城防情况。等回到府衙,孟水也早就等着,他现在是我的临时副手,向我汇报了蔡阳城内外的情况,他的眼神在我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可能是我一脸的疲惫或者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吧。
中午吃饭时,我才接到樊仲的回报,他们已经进入襄阳城布防,革旦带着飞龙曲全力驻守樊城,并且他们也开始加强两城的防御。
他们俩定下的办法很简单,从两城居民中每户出一男丁,有年轻男丁的必须出年轻男丁,强壮者为民兵参与城防,包括襄阳和樊城两城,以及周边的城池,体弱者搬运滚木雷石,在襄阳和樊城城外架设拒马鹿角,清理护城河,也就是干干苦力。这倒是中规中矩的办法,可以弥补我们中央部位的人手不足的问题,可以在短时间内增强防御能力。
有了樊仲的消息,我的悬着的心就落下了一半,另一半却始终落不下来,因为西边一直没有消息,没有廖化的情况,也没有马忠他们的报告。
按道理来说,以骑兵的速度应该已经到了西部地区,但我一整个下午都没收到任何消息,太阳落山时没有,天完全黑的时候也没有,我的心再次悬了起来,马忠和赵累他们俩能够应付曹魏大将满宠吗?我的心里打起了鼓!
晚上我找来孟水、灌诸、匡专三个屯长和我一起分析了一下西边的情况,他们也说不清,他们也都认为满宠有帅才,能力惊人,且魏军兵力还是占据绝对优势,加上廖化的接连失败,魏军士气正当鼎盛,能否救援成功,在于廖化能撑多久,以及我们的援军有多快,两者只要有一个不够顺遂,那成功的可能就会很小。
这是现实,也正是我担心和忧虑的。
半睡半醒间,我被叫醒,有消息了,结果是马忠派人送来的消息,消息很简短,只是说他们已经到了阴县城外三里,已经到了预设攻击位,然后就没了,送信人也只是说,他们刚到阴县外,他就被派出来了,其他的他也不知道,只是说苍鹰曲是先头部队,奔犀曲为后继,压轴的是毒蜂骑,他们是陆续赶过去的,已经是昼夜兼程了,毕竟路途遥远,且要过河,路况并不那么好。
我放了一点心,至少没说阴县的情况,说明阴县还没有陷落,廖化还在撑着!
一夜再无话,天亮了,天气好像更冷了一点,秋天来了!
一整个上午都没有消息,没消息也许就是比较好的消息,那代表没有坏消息。。。。。
中午吃饭还是没有消息,我就有些不淡定了,该有消息了,好坏都该有消息了!我都不知道午饭是怎么吃的,吃了些什么,吃了多少,我的思绪都在西边。
下午我站在西面城墙一直往西望着,望着,这希望能越过地平线望见阴县,望见我建宁的儿郎们!
可惜我腿都麻木的失去了知觉,也没有望见,也没有得到进一步的报告,只得下了城头回府衙等待。
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快马回来,也没有飞鸽传书,什么都没有。
晚上我稀里糊涂吃了晚饭,正准备找来孟齐,再谈谈局势,结果我等的消息终于到了,这个消息说好吧,不及预期,说坏吧,也没有坏透。
马忠他们确实打破了西边的危局,但离我们最初的目标相差甚远!
马忠他们确实第一时间奔袭到阴县城外,他们也在稍事休整后发动了攻击,给正在攻城的魏军一个背击,保住了摇摇欲坠的廖化荆州部队。但是,满宠的防备是很严密,突击并没有动摇魏军大阵,魏军依靠他们的营寨和战阵不仅抵挡住了我们的骑兵冲锋,还对我方骑兵联队发动了反击,在稳住局面后,满宠甚至分兵,他派出重步兵和弓弩手来保护侧翼,其他的部队则继续攻城,他依靠绝对的兵力优势和士气优势稳稳压住场面,马忠他们也不跟满宠硬拼,只是不断给魏军施压,并分出弩骑兵远距离打击那些攻城的魏兵,阴县城内的荆州蜀兵也在有援军的支撑下也恢复了不少士气,守城上也恢复了不少劲道。战斗拖拖拉拉到了夜里,夜战持续了两个时辰(四个小时),午夜前就结束了,双方都已经精疲力尽,魏军退入营垒,马忠他们也后撤了一里多扎营守备。
次日一早双方又开干,这次满宠改变了策略,他派出重步兵看住阴县县城,其他的部队,包括少量的骑兵则和我们的骑兵联队展开会战,马忠他们并不跟满宠硬碰硬,骑兵正面硬冲步兵方阵是不明智的,他只留了重骑兵在大营内坚守,弓骑兵和弩骑兵在营地外牵制,不断射击敌人的战阵,其他部队在营地内做机动,随时准备守卫营地,或者出营突击,满宠带兵挑衅了一番,见无懈可击,就转而再次攻城,马忠不能让阴县丢了,只得派兵出来协助,在外围打击魏军,魏军却用弓弩驱赶我方的远程骑兵,这当然有效,步兵用的弓弩型号更大,射程也更远,足以对骑射部队构成危险,马忠终于派出近战骑兵来攻击这些曹魏弓弩手,满宠带着部队列阵往后退,退往魏军大营,好像是怕了我们的骑兵,其实不然,他在引诱马忠犯错,他派出了一支轻步兵绕了一个大圈子,转到我们建宁大营的后方(东边),想要让我们的骑兵联队在眼皮子底下看到自己的大营被攻破,被毁!他们冲入了看似空无一人的大营,有的去马厩,有的去找我方辎重存放地,有的四处去插魏国军旗,这是要把曹操突袭乌巢和韩信背水一战给统合到一块去啊!还好马忠一直提防着满宠使诈,他在营地内隐藏了三屯投矛骑兵,他们突然从营地内部各处现身,用步兵投矛的样式把手里的飞矛一支支飞射出去,魏军被打蒙了,他们完全不知道蜀军会有埋伏,魏军大溃,而我方的投矛骑兵骑上战马后,冲向魏军大营,要把相同的戏码在敌人的营寨上演一番,结果却碰上了钉子,满宠也在营地内留了守卫,战场上当然也有变化,魏军在见到我们的骑兵突袭他们的营寨后,不仅没有回援自己的营寨,反而是又派出一大队轻步兵去突袭我们的营垒,马忠只得派出毒蜂骑彻力泰的重骑兵过去驱散敌人,确实也驱散了,但魏军利用混乱的时间,撤下了攻城的序列,在后面重新整队,并缓缓退往魏营。
双方再次对峙,可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到中午时分魏军就撤了,他们舍弃了自己的营垒,带着大部分辎重往北撤去,满宠亲自带着强大的后卫断后,马忠没敢追击,但是阴县的防守战我们赢了,赢的点却不在阴县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