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墨。
每到夜晚,阴气滋生,雾山总是很容易大雾弥漫。
冰刀分开雾海。
石头站在李七玄身后,踩着巨型冰刀的冰面,嘴唇翕动,念念有词。
他在争分夺秒地背诵李七玄传授给他的心法。
这门心法是【太初道经】的入门总纲,足足有六百六十四言,佶屈聱牙,哪怕是一些天赋不错的苗子,想要彻底背诵理解,也得需要数十日的时间。
但李七玄才教了十几遍,这个猎户少年竟然就牢牢地记住了。
虽然是死记硬背,但这一份记忆力,也让李七玄略微惊讶。
风呼啸,雾翻滚。
猎户少年石头反复背诵,好像是要将这篇口诀的每一个字,都镌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石头惊讶地现,自己每念这口诀一遍,小腹位置就会多出一股淡淡的暖烘烘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最深的地方轻轻动了动,很轻,轻得像雾里的一片落叶触到水面。
李七玄察觉到了。
他大为惊讶。
猎户少年丹田里,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生出了气感。
太初道府经文入门心法一共六百余字,极为深奥,这猎户少年看着笨拙的样子,背口诀时嘴唇翕动时磕磕绊绊,但就是这么磕磕绊绊地背了十几次,丹田里居然已经有了气感。
天才?
李七玄又惊又喜。
他本来只是觉得这少年心性纯粹,又有淡淡灵韵,所以想顺手栽培一下。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居然现了一个武道天才。
难道是因为这少年心思单纯赤诚,没有杂念,犹如一枚璞玉,所以修炼太初道经反而事半功倍?
这让李七玄栽培这猎户少年的心思,变得越坚定了起来。
冰刀穿梭如电,掠过一座又一座山头。
雾山的夜很长。
山脊在脚下连绵起伏,像沉睡巨兽的脊骨。
前方浓雾忽然变薄。
远处。
一艘黑色的飞船正贴着山脊滑行。
船身约莫三四丈长,表面蚀刻着粗糙的阵纹,船尾拖着一道淡青色的玄气尾迹。
这是岚州一些大小宗门常用的制式飞船,谈不上精致,但比御空飞行省力得多。
船立着一面黑底旗帜,旗上绣着三个张牙舞爪的字——
黑崖宗。
船上有七八个人。
为那人站在船头,身穿玄色锦袍,胸口宗门徽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应当就是黑崖宗的副宗主。
身后几名弟子警惕而立。
船舱口的甲板上,摆放着一座特制的黑色金属牢笼。
笼子不大,高不过一人,通体暗沉,笼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之间流动着极淡的幽光。
这显然是一座专门用来困住武者的禁制牢笼,嵌入笼身的封禁符文能压制被困者的玄气运转,让一般的玄气武道强者无法脱困。
牢笼中,关押着一个女人。
她被锁链缚住双手,靠坐在笼壁旁,长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衣衫破损,干涸的血迹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腰侧。
李七玄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
那股熟悉的气息,就是从这个女人的身上传出。
找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