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权佯怒,转头瞪了他一眼,反枕起胳膊,问道:“吃的什麽?”
“杏干。”
赵权勾着唇笑了笑。
江郁白把馀下半块杏干塞进嘴里,啜了下指尖,轻声说:“王爷,除夕咱们两个人过吧。”
他脱了鞋子爬上床,脚塞进被子里。
“除夕宫里设宴,一整天都不能回来。”
“那就另择一日,咱们一起过。”江郁白隔着被子抱住膝盖,漂亮的眼眸一眨不眨望着赵权。
赵权饶有兴致道:“怎麽两个人一起过?”
“包饺子丶炖肉丶剪窗花丶放爆竹,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主子奴才,好吗?”江郁白说话声音不大,眼珠子却亮晶晶的,瞳孔里仿佛长了鈎子,撩得赵权心头乱颤。
赵权握住他的手,“好。”
“那王爷爱吃什麽馅儿的饺子?我提前准备起来。”
“嗯。。。。。。酸菜馅儿的。”赵权问,“你呢?”
“都爱吃。”江郁白把棉衣脱了,爬到被窝里去,“再炖一锅猪肉,熬个鸡汤,炒个青菜,你说够了吗?”
赵权挪动了一下身体,与江郁白面对面躺着,闻言颔首道:“够了。”
江郁白心满意足,打了个哈欠,有点想睡。
“前几天为什麽跟我闹别扭?”赵权摸了摸他的脸,“小姨开玩笑罢了,还当真了?”
江郁白眼皮轻颤,微微把头埋下,“没有,我知道你不去那些地方。”
“那是为什麽?”
江郁白步子声,越发把脸深埋起来。
赵权隔着小袄轻拍他的後背,“我与你说过,什麽话都可以说。”
“没有为什麽。”江郁白闷闷地说,“王爷的事情,我管不着。”
顿了顿又说:“等我攒够银子就走。”
赵权哑然失笑:“我瞧你不高兴,把徐秉年叫来陪你,你反倒更来劲了,整天与我闹别扭。”
江郁白背过身去,闷声道:“你不懂。”
赵权岂会不懂,江郁白分明糊涂着,可他也糊涂,他不知如何善待江郁白,他未必能全身而退,江郁白留在他身边,意味着荆棘坎坷,倒不如随良人远走江南,在那花草茂密,飞鸟烂漫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赵权若即若离触碰着江郁白的发丝,他的阿白还那麽年轻,还不曾见识过真正的人心险恶,就要被困在这囹圄之地,陪他过提心吊胆的日子,赵权于心不忍。
江郁白久久听不见他的回话,猛地转过身来,抱住赵权的肩膀,脸埋进他胸膛里,凶巴巴地说:“我不吃酸菜馅儿的饺子!”
赵权哈哈大笑,“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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