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我也不会否认。卑鄙、无耻、算计,我不吝于使用并不高尚的手段,只要陆绪能留在我的身边。我不认为我有错。因为全世界我最喜欢他,最爱他。他失踪的十天里,我总共睡了十五个小时,清醒的时间都在焦虑,有时陷入易感期,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焦躁,只能在充满陆绪气味的,他的衣柜里获得一些安慰和平静。寻找和等待的期间,我设想了很多次该如何杀死带走他的人。我是陆绪的保护者,饲养员,主人。永远。我不允许任何人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在我和他曾经喜欢的人之间,陆绪很坚定地选择了我,这让我很高兴,也很确信我能在后来取得他的原谅。如我所料,陆绪质问了我曾做过的事,回答他的每一句话,我都细心斟酌过很多次,确信他不会再怪罪我,陆绪是这个世界上最心软的人,我要做的只是示弱,然后重申自己对他的爱。他果然轻易地给予我原谅。而后我指出了他对我的不公平待遇,同样也是我希望他能明白的,事实上我和每一个喜欢他、以这种方式爱他的人一样,我承认自己的贪婪,我既希望做陆绪的哥哥,也希望做他的爱人,我不认为这两者是冲突的,就像我同时爱着我的弟弟,喜欢着我的爱人一样。在我的质问与控诉下,陆绪变得很难过、也很委屈,他的黑眼珠湿漉漉地看着我,提高的声音告诉我他在忐忑与挣扎。我忽然觉得,我不能逼他太紧。在喜欢陆绪之前,我是很爱他的。爱总是要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尾巴,爱生病了以后格外粘人吵闹的小麻烦,爱那一双总是看着我的、小狗一样黑的眼睛。爱我的宝贝,我的小绪,我的小狗,唯一的弟弟。他给我原本完美而无趣的人生带来变化、羁绊、吵闹,同时带来快乐、充盈、温柔。他是我易感期唯一想要拥抱,想要标记的对象,是我永远想要保护的小狗,是我每天睁开眼都希望见到的人。所以我告诉他——“你给我幸福。”我从不后悔把陆绪纳入生活的决定,尽管许多次复盘时,我会承认,这是麻烦的根源,是坠落的开始,但是这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毫无风险的投资,所有事物带来幸福的同时也必然会带来折磨,这一决定带来的所有后果,我都会甘之如饴的接纳。不过在给陆绪吹头发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埋怨他,“你不答应我只是因为不够爱我。”至少不像我一样爱他。陆绪没听见,我也没再说。毕竟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他只能待在我身边,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他属于我。[失控与反抗]我没有想到陆绪会为了他的助理反抗我。一个普通的,与他之间只有雇佣关系的,偷偷喜欢他观察他九年的助理,一个无法标记他人的beta。看到那份观察笔记的时候,首先产生的情绪是恐惧和自责,然后才是愤怒。在这些极度不理性的情绪之中,我做出了不理智也不符合身份的行为,我本不该自降身份,亲自去警告那个助理。但陆绪竟然为了他怪罪我,竟然说自己……在乎他。我不明白为什么陆绪总会在乎其他人,似乎从他长大一些以后,这种迹象就已经开始。他被我养的很讨人喜欢,我需要提防的人越来越多,从晏,到洛,到现在的助理,他们全都想抢走我的小狗,而我的陆绪竟然还会在乎他们。有时我会希望陆绪永远不要长大,永远和十五岁之前一样,简单的世界里只在乎我一个人,洁净,天真,纯粹。在争执中,陆绪忽然说,他更希望我不要爱他。陆绪还说,我的爱让他痛苦。本市今天初初雪霁,化雪的日子寒冷刺骨。忘恩负义,不知好歹,我怎么会养一只这样的臭小狗?没有我的爱,他怎么可能生活下去?是我把他养成现在这样,他成长的每一秒都有我的痕迹,每一个成就都有我的见证。我是他仅剩的、唯一的家人,他从小到大的饲养员,他必须、也只能接受我的爱,否则他就会成为一个孤儿。所以我没有挽留他。我要他自己回来,承认自己离不开我,像十年前一样,交回自己的控制权,他会比过去的任何一秒都更爱我也更依赖我,他会接受只有我的世界。属于我和他的旧世界、新世界。秩序由我来建立,稳定由我来维护。他只需要在其中,像过去一样快乐而无忧无虑地生活。[思念的成瘾性]思念具有和烟、酒以及电子游戏一样的成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