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问回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开灯,除了床头灯发着荧荧的光,其他地方都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爬满她的身体,她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
她不敢回头,怕看见季思问在看着自己。
身後静悄悄的,比黑暗还令人紧张。
咔吱,门开了。
敲开这扇门的是她,关上的也是她。
不来了。
虞温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
下次不来了。不然没完没了了。
“……”
季思问一直站在黑暗中,微弱的灯光打在他的後背。
虞温关门的声音很轻,落在心上却像重重的一拳。
伴随“咚”的一声,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在门外。
外面雨声太大了,大到他完全听不见虞温的脚步声。
季思问转回头,不知在想什麽。
床榻洁白而柔软,上面的褶皱却层层叠叠。被子凌乱地堆在床面,枕头上沾了两根乌黑的长头丝。如果现在躺进去,或许还能感受到馀温。
“咚!”
“咚咚!”
“咚咚——”
门外骤然响起一串急促且慌乱的声音。
听起来像有什麽东西砸落在地。
季思问顿时冲了出去。
大雨混着冷风敲在窗玻璃上,仿佛在下冰雹。
走廊和楼梯都没开灯,难道又摔了?
“虞温?”
季思问两步三个台阶飞走下去,在转角处看见了虞温模糊的侧影。
她安静地站在那儿,双手握成拳悬在半空,看起来有些无措。
季思问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情,才走了过去,问:“没受伤吧?”
虞温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开眼睛:“我没事……我不小心……”
季思问顺着楼梯台阶往下看,看见了一片狼藉的地面。
东西太多了,越北在楼梯侧边堆了几个箱子,虞温摸黑走着没注意,碰倒了一个,带起连锁反应,最後全都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箱子里的东西都跑了出来。
虞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麽心虚过。
不过,这麽一折腾,倒是让她清醒了。
她跑什麽?为什麽要跑?她又没做错什麽。季思问只是随口问几句话,她怎麽就被吓住了?岂不是不打自招?
“愣着干什麽?去把东西捡起来。”
“我?”虞温回过神,“你不帮我?”
没等季思问回答,虞温就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他手里,说:“那你帮我打个手电筒吧。”
季思问看似不情不愿,最後还是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帮她把东西都放回了箱子里。
“不用搬上去了,就靠墙边放吧。”季思问说。
虞温的胳膊都没他脚腕粗,让她把东西全部搬回去,她只能拖着走,没半个小时是做不完的。
“季思问……”虞温忽然用手指指着一个方向,“你看那扇窗是不是在动?”
手电随着季思问的目光扫了过去,照出了玻璃上密密麻麻的小裂缝。
不止窗户在摇,窗玻璃看起来也要碎了。